第26章(第3/4页)

日暮时分,漱玉斋。

丫鬟银翘掀帘进来,满脸欢笑:“王妃快出来瞧瞧,殿下给您送来了好些花!”

池萤颇感意外,走出屋门,便瞧见一盆盆奇花异草陆陆续续摆满整个庭院,当真是姹紫嫣红,百卉千葩。

难不成她昨夜随口一句喜爱养花,他便记在了心上,这才命人送来这许多?

管家刘长顺上前躬身行礼,解释道:“陛下顾念殿下和娘娘,每逢花季,都会着上林苑监送来悉心培育的名贵花木入府,有些品种是宫中都不常见到的,譬如那姚黄、豆绿、十八学士[注],整个大晋也不过寥寥几株。殿下念着您喜欢,特命奴才挑些好的来。”

池萤唇角弯起:“殿下费心了。”

从前在庄子里,她便时常侍弄花草,庄子外漫山遍野的花,花瓣可以泡茶、做点心,晒干的花草还能制成香囊换些银钱,新摘的鲜花摆在阿娘屋子里,阿娘眉眼间怫郁之气散去,心情能舒坦许多。

不过眼前这些都是难得的珍品,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自然最得宫中贵人钟爱,可于池萤而言,欢喜之余,心中压力更甚。

她哪里侍弄过这些名贵花木,甚至见所未见,就像贵重的翡翠镯子戴在乡野村姑的腕子上,如何能做到精心养护呢?

刘长顺似乎瞧出她眉眼间的忧虑,忙命身后两名花匠上前,“这二人精通花木培植,往后便留在漱玉斋专门替您莳花弄草,王妃只管赏玩便是,无需费心其他。”

池萤这才微微松口气,没想到昭王还遣了花匠给她,不知他今日会不会来,便先对刘长顺道:“劳烦您替我好生谢过殿下。”

一旁的芳春姑姑笑道:“自是等殿下来,您亲自谢过。”

池萤白皙的面颊悄然晕开一抹绯红,刚巧那天边云霞揉成碎金,浅浅覆在这凝脂雪面上,衬得肌肤愈发粉润通透,明艳不可方物。

芳春瞧着人比花娇的王妃,想起今晨换下去的床褥,便知两位主子这是成了好事。

迈开第一步,往后免不得食髓知味,蜜里调油,思及此,芳春唇边笑意愈浓。

晚膳过后,昭王还是来了。

他进屋放下竹杖,便在榻上坐下来,“听说王妃要好生谢我?”

池萤正在看元德送来的画像,闻言微微怔然,一时连行礼都忘了。

不知他又有什么名堂,她抿唇道:“是,我要多谢殿下的花。”

晏雪摧挑眉:“你要如何多谢?”

池萤:“……”

这是要她还的意思?

她有什么能谢他的?

还是说,今晨那种事情,继续帮他?或者把身子给他?

池萤试探着问他:“殿下想要我如何答谢?”

晏雪摧却反问:“寻常妻子是如何答谢夫君的?”

池萤听到这些称谓,有些不自在地红了脸,斟酌片刻,避重就轻地说:“我给殿下绣张帕子,或者香囊、腰带?做双靴子也可以,殿下想要什么?”

晏雪摧敛眸笑了下,“也行。”

他想到什么,心念微动,“做这些要费多少时日?”

池萤横竖也没有旁的事,便估摸着道:“绣帕和香囊快的话几日便好,腰带和靴子要久些,刺绣精细些,少说十天半月。”

晏雪摧语气平静:“替我做一条眼纱吧。”

池萤微怔,

下意识看向他薄红的眼眸。

眼睫很长,在眼下覆了层淡淡的阴影,瞳孔依旧是深灰冷寂的底色,却因这层氤氲的红,显出几分清冷破碎的意味。

她还是有些吃惊的,对双目失明者而言,眼睛应该是最脆弱、最想保护的地方,他却想让她做眼纱……她心里无端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窸窸窣窣的,有些发麻。

“殿下对绣样可有偏好?”

晏雪摧无可无不可道:“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