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风起(七)(第4/4页)

见他盯着泛红的掌心发呆,乐无涯拿铁尺捅了捅他的腰:“寻思什么呢?”

项知节低眉顺眼的:“学生不敢说。”

乐无涯命令道:“说。”

“老师的手好。”项知节斯斯文文道,“下次就用老师的手。”

乐无涯跳起来就去踹他屁股,谁想项知节早有防备,迈开长步,几步就跑到了月亮门的位置。

他笑着冲乐无涯一挥手:“老师,回见!”

见惯了他小大人的稳重模样,难得见他如此促狭愉悦,乐无涯故意紧绷的面部忍不住放松了几许,扬声道:“去你的吧!”

这一声笑骂,惊起了树上栖息的一只麻雀。

待院落清净下来后,乐无涯坐回了秋千上,继续出神地摇晃。

来如风,去也如风,倒像是一个荒唐的春·梦。

要不是这身官服,那件床单,和身下久久不散的异样触感,他怕是要恍惚一阵了。

闲来无事,乐无涯站起身来,走到床单边,细细检查其上有无污渍残留。

若是叫华容看到了,他还要费上好一番唇舌解释。

忽的,乐无涯觉出有些异样。

……另一侧,似是有人。

乐无涯掀开床单一角,向那边看去。

不知何时,项知节去而复返了。

他站在雪白床单的另一侧,跑得微微有些气喘:“老师,我的扳指。”

乐无涯哦了一声:“还以为你嫌弃太老,不要了呢。”

他扯开随身荷包的丝绦,取出那枚旧扳指。

项知节把左手又伸了过来。

乐无涯吓唬他:“戒尺还没吃够?”

项知节生平第一次挨戒尺,有点害怕地一蜷掌心:“那老师可以容我换只手么?”

“德行。”乐无涯托过他的手掌,隐隐有些感慨。

眼前的手掌,指骨秀挺,关节分明,宛如工笔勾勒。

当年他把扳指送他时,那手掌还是薄薄的一张,树叶似的没长结实呢。

乐无涯把扳指套上了他的拇指,但并没有立即松开手去。

“我说……”他把声调拖长,问道,“你不怕我是要报复你爹,才故意诱着你、哄着你,要和你做这等事吗?”

听了这话,项知节眨了眨眼睛,一时无语。

乐无涯抬起一只手,在他眼前晃晃:“嗳,痴了?傻了?”

下一刻,项知节张开双臂,带着阳光的芬芳和些许温暖潮湿的气息,用薄薄的被单将乐无涯包裹妥当,揽入怀中。

清风徐来,拂过庭院,卷起几片落花与嫩叶,轻盈地旋绕于二人脚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那请老师再多报复报复父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