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风起(七)(第2/4页)
没想到,直到此刻,乐无涯居然还一直注视着他,且双手拢在脑后,将一头凌乱蓬松的卷发束起,用他的道珠简单缚住。
接住他投来的视线,乐无涯半挑衅半得意地冲他一笑。
他在项知节面前装了多久的好老师,项知节就在自己面前装了多久的乖学生。
这么想想,还挺有趣。
而项知节的想法,也与先前微妙地相异了。
先前,他对老师的喜欢,总是缥缈无定的绮念,一想起来,心会酸,会痛,会暖洋洋地发烫。
……他还是第一次这般心痒难耐。
但他还是恪守了一个好学生的礼节,去了偏房。
……
牧嘉志来时,身后还跟着訾主簿。
近来府中抓获了不少“倭寇”,牵扯出了不少过往刑案,于是乐无涯把訾永寿又转借给了牧嘉志,叫他二人协同办案。
自从訾主簿失而复得后,牧嘉志吃了一次教训,便将昔日不近人情的铁血作风收敛了起来,对手下人不再往死里使唤,偶尔也会关怀一二。
能入牧嘉志青眼、在他手下效力的,大多是务实肯干的人尖子,先前被他逼得太紧,反倒发挥不出十成十的能力。
如今牧嘉志管得宽松些了,这些主簿、吏员的办事效率竟是要更胜以往。
这回,两人阔别日久,再次联手,两下里心中都有些打鼓,怕那件事造成的龃龉未消,影响了正事。
但刚一搭上,他们二人便立即进入了工作状态。
到底是多年友人,默契是旁人比不得的。
在二人入院时,乐无涯已经穿上了一身格外严整的官服,坐在院中的秋千上缓缓摇荡。
院中弥漫着淡雅的皂角香气。
一张床单并着一件寝衣,在院中随风而动。
牧嘉志见惯了乐无涯不修边幅的模样,乍一见他如此庄重,甚至连冠帽、玉佩都戴上了,领上盘扣系得格外严整,一时间竟不习惯起来。
他刚携訾主簿对乐无涯见过了礼,项知节便从偏房推门而出。
与他素来庄重守礼的形象不同,项知节一扫往日作风,着一身绛色软袍,轻裘缓带而出,领口的扣子还没扣全。
他面若桃花,眼带春风:“牧通判,闲礼勿叙了。”
项知节单刀直入,讲明了自己微服来此的用意,以及自己目前掌握的案情。
一提到工作,牧嘉志顿时精神百倍,把方才的那点不和谐径直抛诸脑后:“要查张凯与上京的通信往来并不难,只是……六皇子是想要私访,还是明查?”
“最好是私访。”项知节娓娓道来,“五城兵马司那边查知,张粤亲信在事发前半月频繁来往于上京与桐州之间,然而抄了张粤的家后,却不见二人往来信件。我正因此事,才到桐州亲访,好叫闻人知府、牧通判与宗同知知晓皇上办理此案的决心。”
“当然,张凯是张粤唯一的侄子,血浓于水,叔侄之间联系得频繁些,也无不可,万不能先入为主、冤了好人。”
“刑部与大理寺领受皇命,派遣特使前往黄州宣县,把焚烧寺庙、抢劫账本的人犯提到上京受审,很快便能查出此人真实身份、是谁家亲信。若该人犯与张凯无关,他家中又没有来往书信作为凭证,张凯就不能算是参与其中。”
项知节停了一停,柔和道:“张燮大学士为大虞鞠躬尽瘁,奉献了毕生心力。若无实证,还该为他留下一点家族骨血才是。”
当然,后半句话他藏着没说。
唯一的官场靠山倒台了,对张凯来说,那才真是势去如崩。
漫长的余生,对他而言,怕是只剩下慢刀割肉了。
牧嘉志满口答应,思虑半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惜,只怕三皈寺的僧侣要遭殃了。”
闻言,訾主簿诧异问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