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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尔弗喘气的声音很粗。“西尔弗先生,留神您的心脏,”我说,“没有人想欺骗您,阿诺德也不想。现在一切还未成定局,阿诺德还可能爱上一位银行家的女儿呢!”
“那个女基督徒不会放过他了!”亚历山大嘟囔道。“他若是天天带她去沃伊津饭店,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他会考虑到这点的。”
“他如果继续这么干,我们就快破产了。”亚历山大·西尔弗解释说,接下来他突然面露喜色。“破产!这倒是个办法!如果我们破产了,那金发女人肯定会甩了他,就像跳蚤蹦离死人。”
我看到他心里在打什么算盘。“是不是该上对面咖啡店喝一杯了,再来一块带罂粟籽的新月形小酥饼?”我小心地问。“自从有了跟阿诺德在饭店的经历,我都不敢再向您提什么建议了。毕竟也是您领我去的这家咖啡馆,一天之内两次受骗,哪个心脏不好的人都受不了。尽管如此我愿意请您,也许吃块发面糕点,喝卡布奇诺咖啡?或者索性来盘金子?”
亚历山大·西尔弗似乎如梦方醒。“就这招儿了,”他嘟囔道,“万不得已就破产!”然后他转向我说:“这是两回事,佐默先生。我亲自劝过您去布莱克那儿,至于我认为他是个寄生虫,这与您去他那儿打工不相干。您说去吃带罂粟籽的新月形小酥饼?为什么不去呢?”
我们起身去过马路,可西尔弗魂不守舍。他虽然穿着细方格裤子和漆皮鞋,却心不在焉。他在一辆送牛奶的车子前稍微迟疑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抢行,结果被车后窜出来的一辆自行车撞倒了。我把他拽了起来,推向人行道。在那儿他再次跌倒,这回是摔到一个端着洗衣筐的女人脚下,这女人吓得直尖叫:“虫子!”
西尔弗爬起来,仍旧站立不稳。我帮他拍打身上的尘土。“幸好没受什么重伤,”我说,“您今天捉摸的事太复杂了,西尔弗先生,这让您分了心,动作就慢了。复仇、世界观、道德和假破产,这些让人失控。”
咖啡店的女服务员米齐从店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刷子。“我的天啊,西尔弗先生!您差点儿丧命!”她也帮着亚历山大掸土,然后用刷子刷他的细方格裤子。“裤子上看不出什么脏!”她哀叹道。“进咖啡店来吧,亚历山大先生!这么一位温文尔雅的先生,居然被这么一个愚蠢而半疯的骑车人给撞倒了!就是撞也得被辆凯迪拉克车撞啊!”
“要是被凯迪拉克车撞了可就没命了,米齐。”我说。
西尔弗摸了摸自己的脚骨。“那女的喊‘虫子’是什么意思?”他问。
“那洗衣妇?她指的是一种高度发展的生物,具有理想的社会共存形式[83],”我回答说,“它们的存在远远早于人类。”
米齐端来了卡布奇诺和满满一盘新鲜的特色糕点,我们挑选了奶油蜜糕。“亚历山大先生,假如您现在已经死了,那奶油蜜糕对您也就毫无意义了,”米齐说,“这种事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生。赶快吃吧,希望您现在觉得它格外好吃!”
“说得好!充满智慧,米齐。”我边说边拿起第二块点心,这次是块萨赫蛋糕。“可惜人们悟出这番道理时,往往已经为时过晚。我们总是缅怀过去和恐惧未来,很少活在当下。请再来一杯卡布奇诺!”
西尔弗盯着我,就像在看一只肥硕的树蛙。“警句,”他嘟囔道,“警句和胡扯!这正是平凡之事的恼人之处,它们以一种平淡无奇的方式比思想深邃的悖论来得更真实。”
“它们是昨日的悖论,经过检验并屡试不爽。”
西尔弗笑了。“警句只是满天飞!有危险的时候是不是总是这样?这您应该知道呀。”
“只有当人们战胜了危险的时候才是这样,再说那代价也往往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