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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呼侍者阿方斯,莫伊科夫也站起了身。期待着争端再起的人都失望了,咒骂声戛然而止,两位西班牙女郎裙裾摇摆地退了场。

“她们俩到底是哪儿来的?”拉乌尔问。

没人能够回答,每个人都以为她们是别人带来的熟人。“反正也无所谓,”拉乌尔大度地说,“生活中什么事不会发生?现在你们懂了吧,女人对我来说为什么是陌生的?不知为什么,跟她们在一起人总会变得可笑。”他转过身问玛丽亚:“菲奥拉小姐,没有伤着您吧?”

“只伤到了心灵。那只飞来的盘子被佐默先生截住了。”

“您呢,伯爵夫人?”

老妇人做了个不值一提的手势。“连枪都没开。”

“那好,阿方斯,最后再给大家上一圈酒,压压惊!”

那位波多黎各女子突然唱起了歌。她的嗓音深沉而洪亮,边唱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墨西哥男子。这是一首充满激越和自然欲望的歌,几乎是悲恸的,它远离任何思维与文明,以致它同时兼有些许死亡的肃穆。那时人类还不知何谓最人性的善良、幽默和笑,这首歌直接、淫荡而无辜。墨西哥人纹丝不动,那女子除了嘴巴和眼睛,也一动不动。他们俩四目相视,眼都不眨,歌曲的旋律越来越强,犹如汹涌的波涛。他们虽无任何接触,却已融为一体,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一点。大家沉默不语,当歌曲旋律渐缓时,我看到玛丽亚·菲奥拉已然热泪盈眶。我还看到其他人也都愣了神,拉乌尔、约翰、莫伊科夫,甚至拉赫曼与女伯爵,众人在瞬间都被这个女子勾走了魂。而这个女子的眼中则只有那个墨西哥人,在他身上,在他那张卑鄙的小白脸上她看到了生活,这种生活既不奇特,也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