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传:讲武堂(一)(第2/9页)
孟剑卿向后急退数步,虽然避过了关西这暗含后招的一抓,却被关西瞅准这个机会突地一脚扫来,孟剑卿本能地向侧旁跃出。
这一跃之间,他的一只左脚已然踏到了圈外,将要落地之际,忽然听到观战的孟剑臣一声冷笑,孟剑卿惊悟,左脚迅即收回,只这一迟缓间,关西又是一脚结结实实扫在他左肩。孟剑卿没有运气硬抗,顺势向前仆倒,虽说摔得灰头土脸的不好看相,到底消去了大半脚力,而且脱开了与关西近身搏击的险境。
一炷香的时间里,孟剑卿挨了十几脚,也有几次险些被关西扣住肩臂关节,但总算撑到了最后,全身而退。
关西稍事休息之际,孟剑卿微微转过头向孟剑臣低声说道:“我该谢谢你才是。”
孟剑臣冷冷答道:“不必谢。你被摔出来,我也没什么面子。”
关西的下一个对手便是孟剑臣。受挫一局,关西的火气大得很,志在必得,孟剑臣的筋骨再坚牢,也被他抓住机会扭脱了左手拇指关节。不过孟剑臣到底也咬牙撑到了最后。
退下来之后,郎医官正在诊治另一个被踢得爬不起来的新生,孟剑卿便替他接上了关节。
一旁狼狈败出的公孙义大是不解地打量着这兄弟二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兄友弟恭了?倒真是稀奇。
孟剑卿兄弟突然抬头望向远处。
公孙义的眼力不如孟剑卿兄弟,隔了足有三人高的围墙,只望见远远一座古树遮掩的高台,高台上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郎医官正从他们身边经过,抬头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倒是他身边的药僮喃喃骂了起来:“国子监那群酸秀才,又在看热闹了!”
公孙义惊讶地道:“隔这么远,那群酸秀才居然看得清?”
他还看不清呢,真是打击人……
药僮一撇嘴:“还不是仗着从钦天监借来的千里镜?花那么多银子替国子监修一座观星台,没看到几个秀才观星,倒三天两头爬在上头看我们操练!迟早哪一天要拆了他的观星台!”
到得晚间就寝之时,大家解开衣服,一个个浑身青紫,互相帮忙往伤处抹上药酒——郎医官发给每人一大瓶跌打药酒、一大盒金创药,还有一捆干净布带。不过今天大家只用上了药酒。看着这些金创药和布带,未免心中都有大大不妙之感。郎医官不会平白无故给他们准备这些东西吧?
查房的两名二期生探头进来一看,便嘿嘿笑了起来:“黄鼠狼今年出手大方不少了嘛,去年发给我们是一间房才得一瓶药酒、一盒金创药。”
一间房住了六名新生。
孟剑卿六人这才知道郎医官的绰号是“黄鼠狼”,不过也难怪,郎医官那尖尖下颏、一部稀疏黄须的模样,的确有几分神似。
不待孟剑卿等人说话,那两名二期生又笑道:“怕只怕这是马蜂叫他准备给你们的。马蜂嫌去年整倒的人不够多,一心想在你们身上再试试刀锋呢!”
他们压低了声音哈哈笑着关上了门。
果然,过得二十名二期生的拳脚这一关,接下来便是兵器。
三个月的时间里,孟剑卿受的伤比他在天台寺五年受的伤还要多。
与马教习冷言冷语的嘲讽一样可恨的,是对岸观星台上国子监那帮酸秀才幸灾乐祸的指指点点。
直到这门课结束之际。
最后一堂课时,观星台上的人影比往日更多,显见得也知道这个热闹要到明年才有得看。
但是今天演武场上多了一个人。
马教习介绍道这位是他们的射术教习孔玄。
一群新生脸上都显出大不以为然的神气。像他们这样的军中子弟,从会走路时就开始骑马射箭,还用得着专门教?更何况这位年轻的孔教习,衣饰华丽,面貌俊美,生就一双惯会拈花惹草的桃花眼,所过之处,居然飘来阵阵香风,熏得最前排的学生不能不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