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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天谢地你回来了。那个美国男孩儿打电话来说了些可怕的东西。我听不懂也跟不上他在说什么。他很疯狂。我说格兰特先生回来就给你打电话,我说他一回来就给你打电话,但是他根本停不下来。刚放下电话就又打过来了。我就在水槽和电话之间来来回回地跑,像个——”电话铃响了,“你看!又来了!”
格兰特拿起听筒。确实是泰德,完全就像廷克太太所说。他愤怒得语无伦次。
他不断地说着:“他说谎!那个家伙说谎。比尔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
“是的,他当然在说谎。听着泰德……听着……不,你不能去把他打成肉酱……是的,你当然可以找到他的房子,我毫不怀疑,但是……听着,泰德!……我去过他家……哦,是的,即使早晨这个时间,我比你还早看到这个新闻……不,我没有打他。我不能……不,不是因为我吹牛,而是因为他在坎伯兰郡……是的,自从星期四……我不知道。我得在午餐之前想一下。你相信我在一般事情上的判断力吗?……好吧,这件事你得相信我。我需要时间考虑……当然,想一些证据……这是惯例……我当然会把这事告诉苏格兰场,他们会相信我。我的意思是,关于比尔去造访劳埃德,劳埃德向我撒谎的事。但是要证明查尔斯·马丁是比尔·肯里克就是件难事。午饭前我会给苏格兰场写份报告。大概在十点出来我们一起吃午饭。下午我会把整件事移交给当局。”
他讨厌这个想法。这是他自己的私人斗争。从一开始这就是他自己的私人斗争。从他透过开着的卧铺门,看见那个素不相识的男孩儿死去的脸庞。自从他见过劳埃德后,他就做过上千次的私人斗争。
当他开始写报告时,想起了他还有一份文件留在卡特赖特那里没有取。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转到卡特赖特的分机,询问卡特赖特能否找人把文件送过来?他,格兰特忙得不可开交。现在是星期六,他要在周一回去工作前把事情办完。他对此非常感激。
格兰特继续全神贯注地写报告,恍惚中觉得廷克太太曾送信进来,在中午的时候。当他抬起头想在脑海里搜寻一个词语时,眼睛落在了她放在桌上的文件。这是一个牛皮信封,很硬很贵,装得鼓鼓囊囊,字体又瘦又硬,而且写得很挤,感觉是个吹毛求疵、派头十足的人。
格兰特从未见过赫伦·劳埃德的笔迹,但他立刻就认出来了。
他把笔放下,如此小心谨慎,好像这封陌生的来信是一个炸弹,任何过度的震动都会引爆它。
他把手掌在裤腿上摩擦摩擦,这是他儿时的动作,是小男孩儿面对不可预料的事所做出的动作,然后伸手拿起了信封。
信是在伦敦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