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4页)
排练室里,班杰和贝斯手躺在彼此身旁。周围的墙边摆满了乐器,他们被催眠曲呵护着。有时候,学会伪装其实是很容易的。然而,一旦停止,你之后就再也伪装不下去了。
“我得回家了。”贝斯手说。
他所说的并不是自己在赫德镇的公寓。他指的是自己的家。班杰一语不发,贝斯手真希望他开口说话。
“你也……可以来……”即使他的内心陷入天人交战,他还是挤出这么一句。
他不想听到答案,而他也没听到什么答案。班杰站了起来,开始穿衣服。贝斯手坐起身来,点燃一根烟,难过地微笑起来。
班杰亲吻了他的头发:“我可不像你。”
当班杰走进今年最后一场风雪,轻轻地关上门时,贝斯手心想:这真是太贴切了。班杰确实不像他,但他也不像这里的居民。班杰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碰上这样的一个人,你怎么能不爱呢?
就在夜幕降临熊镇之际,凯文在那条明亮的小径上慢跑。一圈、一圈、再一圈,直到肌肉的疼痛比其他所有的痛楚还要强烈。一圈、一圈、再一圈,直到肾上腺素战胜不安,这样一来愤怒才能打败谦逊。一次、一次、再一次。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想象,阴影在耍弄他的双眼;顷刻间,他还以为自己已经累到产生幻觉了。他慢下来,胸口起伏着,用袖子擦干从脸上滴落的汗珠。直到那时,他才看见那个女孩。她手持猎枪,眼中杀气腾腾。
他曾经听猎人描述过,恐惧的猎物会有什么样的行为。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安娜醒来,睡眼惺忪地环顾房间,口齿不清地呢喃了几秒钟,然后跳将起来,头部撞上床头小桌。她抓起被单,希望玛雅就藏在被单下。但是,当她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时,恐惧就像野兽的利爪一般牢牢攫住了她。她狂奔下楼,冲进地窖。当她打开枪柜,发现少了一把枪时,她的嘴唇紧闭,然后她尖叫起来,脑部的血管仿佛一根接一根地破裂。
枪柜里有一张字条,字条上是玛雅娟秀的笔迹。
“安娜,你要快乐哦。十年后,我会非常快乐。你也要快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