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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蒙娜讽刺地一笑:“是啊,你居然是那种做事情总想表达善意的人,真是让我吃惊。我能否冒昧地问问,彼得到底干了什么坏事?”
恩达尔先生咬牙切齿地号叫着:“你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觉得你知道。就是因为这样,警方才会调查。”
“你知道我儿子被指控的罪名。”恩达尔说。
“你把他讲得像个受害者。”拉蒙娜一语点破。
听到这句话,恩达尔终于沉不住气了。“尾巴”从来没看过他暴怒,他是如此害怕,以至于打翻了自己和拉蒙娜的杯子。
恩达尔尖叫道:“我儿子是受害者!天杀的,你到底知不知道遭到这种指控的后果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拉蒙娜不动声色地回答:“我不知道。可是我直接想到的是,唯一比被指控强奸还要糟糕的事情,就是被强奸了。”
“所以你在这里准备假设,那个该死的女孩说的是真话?”恩达尔咆哮道。
“在这里,我只是想允许自己拥有不因为你儿子刚好是冰球选手,就假设那个女孩出于某种原因说谎的自由。而且她有名字。她叫玛雅。”拉蒙娜回答。
恩达尔高傲地笑了:“所以,你准备说这是冰球的错啦?”
拉蒙娜严肃地点点头:“你打过冰球吗?”
“从十二岁以后就没打了。”恩达尔承认。
“这样的话,你是对的。这样的话,我真的会说这都是冰球的错。因为如果你再多打个一两年,你可能就会学会服输,像个男人一样。你可能就会了解,你儿子会犯错,而当他犯错的时候,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站出来,负起责任,而不是到这里来,拼命责怪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和她的父亲。”
恩达尔双手一挥,椅子被掀翻。他或许不是故意要掀翻椅子,但无意将它扶起来。他的鼻息浓浊、沉重,他的双眼追踪着她的目光,将一张千元大钞扔在吧台上,以轻蔑、威胁的口吻做了结论:“也许这家酒吧是你的,但这栋建筑物可不是你的。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想清楚。”
他用力甩上门,连窗户都随之震动。
安娜和玛雅走进屋子,安娜取来爸爸枪柜的钥匙,把她们射击过的来复枪放回柜子。玛雅记下了每个细节,包括枪支如何摆放,以及钥匙在哪里。
“那是什么?”她指着一把有两个枪管的猎枪,天真地问道。
“是猎枪。”安娜回答。
“会不会很难装填?”
安娜先是笑了起来,然后便起了疑心:“你为什么问这个?”
玛雅耸耸肩:“你是谁啊,警察吗?我只是好奇嘛。它看起来很酷,我们找个时间试试用它射击吧?”
安娜露齿一笑,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你可以当警察,你这该死的疯子!”
然后她取来弹壳,向玛雅示范如何打开、装填、解除猎枪的保险,因为她很喜欢这种自己比朋友懂得还要多的、为数不多的场合。她还高高在上地补充说,这是“如此简单,就连你都会”。玛雅笑了起来。
“它能装几个弹壳?”她问。
“两个。”安娜回答。
她再次打开枪身,将枪拆卸,将弹壳放回去,将枪柜锁上。她们离开了地窖,玛雅什么话都没说。
可是,她一心一意地在想:“我只需要一个。”
“尾巴”仍然站在毛皮酒吧里,小心地将碎玻璃一片一片地捡起来。
“拉蒙娜,这只是……讨论。”他低声说。
“你父亲如果地下有知,一定会觉得可耻。”她厉声打断他。
“我只是试着……不要选边站。”
拉蒙娜哼了一声道:“你做得非常难看。”
“尾巴”转过身,闷闷不乐地套上大衣,走了出去。一两分钟后,他回来了。当他和彼得还是小男孩的时候,当他们准备走进酒吧、带走烂醉如泥的父亲时,脸上都带着闷闷不乐的表情。现在,他就像当年那个不快乐的小男孩,站在酒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