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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

“声音?”

“当你走进冰球场的时候,声音就是冰球的重点。你只有自己下场比赛,才会认出这些声音。还有……当你从更衣室走进冰面上的感觉,当地板变成冰面的最后一厘米,当你滑出的那一刻……你就拥有了翅膀。”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他们就像躺在玻璃屋顶上,不敢动弹。

“如果我教你跳舞,你可以教我溜冰吗?”贝斯手终于露出了微笑。

“你不知道怎么溜冰吗?该死的,你有什么问题?”班杰喊道,仿佛刚听到贝斯手说自己不会做三明治一样。

“我就是搞不懂。我总是觉得,大自然用冰告诉人类:去他的,离水远一点。”

班杰笑了起来。“那你为什么又要我教你溜冰呢?”

“因为你很爱溜冰嘛。我想了解……某个你喜欢的东西。”

贝斯手碰了碰班杰的手,班杰并没有把手抽开,却坐起身来。这道魔法被破解了。

“我得走了。”班杰说。

“别走。”贝斯手央求道。

班杰还是走了。他二话不说,走出门外。雪片和他的泪水一齐落下。黑暗吞没了他,他没有抵抗就放弃了。

当一扇窗户被打破时,房间里充满了大量碎玻璃,要想象这些碎玻璃都来自同一扇窗户,简直是不可能的。这和一个小孩将一盒牛奶打翻,使它洒满整个厨房是一样的道理,那液体在流出纸盒时,仿佛就无止境地膨胀起来。

那个丢石头的人站得离墙壁很近,几乎就站在墙边,他使尽力气扔石头,尽可能将它丢到房间深处。它击中一座衣橱,掉在玛雅的床上。玻璃碎片轻柔地落下,像蝴蝶一样轻盈,仿佛是冰晶或小巧、闪亮的钻石碎片。

彼得和玛雅从吉他演奏声与鼓声中听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他们从车库冲进屋子,刺骨的寒风吹进玛雅的房间,里欧站在房间中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石头。石头上面用红色字母写着“婊子”。

玛雅最先意识到真正的危险,彼得则多花了几秒钟才弄清楚谁有生命危险。他们一起冲到大门口,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大门敞开着。那辆沃尔沃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

他们总共有四个人,两人步行,两人骑自行车,而骑自行车的人毫无逃脱的机会。人行道上的积雪仍然深及脚踝,因此他们只能骑在路中央由铲雪机驶过的沟上。蜜拉猛踩沃尔沃车的油门,力道是如此猛烈,那辆大型车一声怒吼,紧随其后,歪斜地冲上了路面。她在二十米之内就追上了他们,而她完全不踩刹车。他们都还是十三四岁的孩子,但母亲的双眼空洞而冷漠。其中一个男孩转过头去,被车前灯照得睁不开眼。他惊恐地从疾驰的自行车上跳下,倒栽葱地跌进一道篱笆。另一个男孩才刚跟着跳车,沃尔沃车的前保险杠就撞烂了他自行车的后轮,自行车被撞翻,飞跃路面。

当蜜拉停车开门、走到车外时,那小男孩的长裤已经撕裂,下巴有一道擦伤。她从汽车后备箱拿起彼得的一根高尔夫球杆。她双手握紧球杆,走向那个倒在地上的男孩。他哭泣着,尖叫着,但是她什么都不管,什么都感觉不到。

玛雅只穿着袜子就冲出了家门,跑到街上。她听见爸爸喊她,但并未回头。她听见汽车与自行车的撞击声,看着自行车车身无重力地飞跃过天空,沃尔沃车的红色刹车灯刺着她的双眼,她瞥见母亲下车时的身影。她拉开后备箱,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玛雅脚上套着被浸湿的袜子,踉跄地走在碎冰上。她的双脚流着血,她尖叫着,直到自己的声音变得像乌鸦一样沙哑。

蜜拉从来没看过有人这么害怕。一双小手从后方抓住高尔夫球杆,将她按倒在地。当蜜拉抬头时,玛雅将她按住,大声尖叫。但一开始蜜拉什么都没听到。她从没这么恐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