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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彼得?”安娜重复。这几个字的意义还没有融入她的脑海。
“他们要求球会炒掉他。”
“什么?为什么?”
“派对结束后一个星期,他才报警。有些人说……这件事……是……”
他无法在女儿面前说出“强奸”这个词,他可不想让她发现,他因为这件事不是发生在她身上感到多么快乐、多么轻松。他害怕,一旦她知道他对此感到快乐,就会痛恨他。
安娜用拳头擂着床沿。“谎话?他们说这是谎话?现在他们觉得,彼得想要暗算凯文,所以等了一个星期才报警?好像凯文是这件事情的该死的受害者?!”
爸爸点点头。他站在门口许久,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才说:“我在厨房里做了驼鹿肉汉堡。”
他关上房门,走下楼去。
那天晚上,安娜打了一百次玛雅的电话。她能够理解,为什么自己没有得到答复。她知道玛雅恨她。因为玛雅预测的就是这件事。如果她没有说出真相,凯文只会伤害她。但现在,他也伤害了玛雅所爱的每一个人。
门铃响起,彼得去开门。是球会总监。他看起来如此沮丧、满脸皱纹、汗流不止、蓬头垢面。他被压力折腾得筋疲力尽,彼得甚至无法憎恨他。
“他们会召开一次会员大会,并进行表决。球会是由会员组成的,要是他们要求理事会开除你……那么……我可就无能为力了。但是,你有权到现场为自己辩护。”
玛雅跟在爸爸背后,走进玄关。一开始,彼得伸出手臂,似乎想保护她,但玛雅沉静地将他的手臂推到一边。她站在门口,双眼直视球会总监。他也看着她。
至少,他这么做了。
当班杰用拐杖敲爱德莉卧室的门时,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站在外面,手臂肌肉因疲乏而颤抖着。爱德莉只知道,正常人的运动分为三个阶段:忍受痛苦、学会享受痛苦,以及开始期待痛苦。她弟弟的境界还要高出一截。他需要痛苦。他依赖痛苦。没有痛苦,他活不下去。
“你能载我一程吗?”他问。
她想问的事情太多了,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她不是那种类型的姐姐,如果他希望有人对他唠唠叨叨,他得去找佳比或凯特雅。
彼得关上了门。他和玛雅站在玄关里。女儿抬起头问道:“想炒掉你的,是理事会还是家长?”
彼得漠然一笑。“他们都想炒掉我。不过,假如会员要求解雇我,理事会就比较容易动手。让别人代替你被驱逐出场,总是比较轻松的。”
她按住他的手。“我毁了这一切。我把所有人的一切全毁了,我毁了你的……一切……”她啜泣着。
他拨去她脸上的头发,沉着地回答:“别这么说。别这么想。永远别这么说、别这么想。那些狗杂种能带给我什么?去他的浓缩咖啡机,让他们和那台浓缩咖啡机都滚远点吧!”
她就像听到母亲说猥亵笑话那样咯咯笑了起来。爸爸感到害羞不已。
“你连浓缩咖啡都不喜欢。直到去年还是什么时候,你老是说‘浓速咖啡’……”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你和我都知道真相。你的家人和你,还有所有正派、明理的人都知道真相。我向你保证,正义一定会获得伸张的。我只是……我只是希望……你可别……”
“没关系的,爸。没关系。”
“不,当然有关系!你绝对不要认为,他做的事情没关系……我可不希望……玛雅,我怕……我怕你不觉得我想杀了他……不觉得我每天、无时无刻不想杀他……因为我真想杀了他……”
父亲的泪水滑落到女儿脸颊上。
“爸,我也很害怕。怕所有的东西。怕黑……还有所有的东西。”
“我能做些什么吗?”
“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