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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拥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其中一家店位于本镇,另一家分店位于赫德镇,还有另外一两家分店位于彼得在“尾巴”谈到时从来懒得用心去注意的地方。但是,由于就连在森林里都无法保持安静,这位仁兄仍然被镇上每个狩猎协会逐出门外。当他们在一起打球的时候,每次一受到吹判,他就用修长的双臂比着手势,情绪迅速地在欢笑、哭泣、绝望与暴怒之间转换。难怪苏恩会说,这就像是在尝试指导“一个从来不闭上嘴的模仿秀演员”。作为球员,“尾巴”的技艺普通,但他好胜心强。冰球生涯告一段落以后,这样的态度使他成为一个相当有成就的销售员。现在,他每年都会更换新车,戴着和手臂上血压计一样大的劳力士名表。那是在另一种体育活动中的奖杯。

“这是怎样的一天啊,嗯?”这位体格壮硕的民生用品店商人大笑着,低下双眼,盯着他。

他们站在那张陈旧的球队团体照前。照片中,他们并肩而站。

“现在呢,你是体育总监,我则成了总赞助商。”“尾巴”大笑的方式使彼得懒得指出:他只是赞助商之一,并不是“总”赞助商。

“是啊……真是大日子啊。”彼得应道。

“我们照顾彼此,对不对?来自熊镇的熊!”“尾巴”大声喊道,并且在彼得来得及回话以前继续说了下去,“我昨天见到了凯文·恩达尔。我问他会不会紧张。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不会。’因此我问他,他对比赛有什么战术。你知道他怎么回答吗?‘赢。’然后,他直直地盯住我的双眼,说:‘这就是你赞助球会的原因吧?你想从投资中获益。’他才十七岁啊!我们十七岁的时候,会用这种方式说话吗?”

彼得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记得自己也曾年轻过,曾是十七岁的少年。他走向远处的咖啡贩卖机——那台机器又坏掉了,咝咝作响,发出咔嚓咔嚓声,而后才不情愿地吐出有着使用过嚼烟的颜色、浓稠如黏胶的物体。彼得还是将它喝了下去。“尾巴”抓挠着下巴,压低声音说:“我们见过了区议会的政客们,其中包括我们几个赞助商,还有几个理事会成员,而……对……你知道的,有点非正式的啦。”

彼得翻找着奶油球,努力摆出一副不想听这种事情的样子。“尾巴”对此视而不见。

“青少年代表队赢得决赛的时候,他们就会把冰球高中设在熊镇。你知道的,从拉公关的角度来看,如果事情没照这样进行,那就太该死了。然后我们还针对整修冰球馆的事,讨论了一下……”

“我想那也是非正式的吧。”彼得哼了一声,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小镇的政治语言中,“非正式”意味着:你用一只手挠着背部,另一只手则将纸钞塞进口袋。

“尾巴”敲了敲他的背部,朝办公室点了点头说:“谁知道呢,彼得,我们也许甚至有钱帮你弄一台浓缩咖啡机呢!”

“噢,谢谢啊。”彼得嘀咕着。

“我想,你这里面应该没有藏酒吧?”“尾巴”张大了嘴,朝彼得的办公室点点头。

“大战当前,觉得紧张啦?”彼得微笑着。

“达·芬奇画《蒙娜丽莎》的时候,烈酒有没有打折啊?”

彼得笑了起来,朝着他办公室隔壁的那间办公室点点头。

“球会总监肯定有一瓶。”

“尾巴”精神一振。

彼得喊道:“尾巴,你今天会穿上你的应援T恤,对不对?不会像四分之一决赛那样吧?否则那些家长会很不爽的!”

“保证会穿!”“尾巴”说着谎,没有转过身,装得完全无意似的迅速补上一句,“让我们在赛前喝上一小杯吧,嗯?我是说,我猜想你应该可以喝水的。或是复活节的麦根沙士,或是你常喝的别的什么玩意儿。我还顺便邀了另外几个赞助商。我想,我们可以稍微聊一下。你知道……非正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