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雪落(第3/4页)

“陆鹤南,别把我想得那么好。”梁眷轻微摇了摇头,浑不在意的颓败模样,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眉眼划过些许怔忪,陆鹤南条件反射地问:“什么?”

梁眷垂着眼,勇气用尽,她不敢再去看陆鹤南的神情,只牢牢地将那只表攥在手心,直至表盘染上指腹的温度,再微笑着叙述陆鹤南所不知道的、她视角下的这五年。

“玲玲说这五年来你每一天想得都是如何离婚,如何脱离母亲的掌控,如何让陆家不再受制于人,然后再心无所挂地把我找回来,可我不是,我没有你那么深情。”

梁眷顿了顿,故意拿出玩世不恭的态度,换上更加散漫玩味地口吻。

她将自己贬低到尘埃里,以此逼迫自己认清事实——她这样一个女人,实在配不上陆鹤南的这般深情。

“在我这里,五年前那次分手就是你与我之间的结束,自从听到你的婚讯之后,我想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与你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以后。”

“过往种种,那些你所以为的深刻记忆,我是想忘掉的,拼了命也想忘掉,只是没成功。”

“所以我放任其他男人在自己身边周旋流连,我期待他们能够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又或者是做一个短暂的替代品——”

梁眷静了一息,换气的功夫,让陆鹤南敏锐地抓到时间空档。

“有人能替代我吗?”他问得很直接,语调毫无波澜,不见一丝起伏。

梁眷愣了愣,没想到陆鹤南听了这么多,会问出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

他不该仔仔细细地盘问她,有多少个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里?亦或是,与那些男人发展到什么程度,接过吻、上过床了没有?

不问,是代表失望了吗?

梁眷诚实地摇头,努力提起肌肉笑一笑,可挂在她唇边的只有苦涩。

“没有,一个都没有。”

陆鹤南点点头,深深沉沉地舒了口气,轻蹙的眉头也慢慢舒缓。

他静默地听了这么多,准确地说,是他静默地听梁眷一字一顿的,将自己从头到尾否定了个透彻。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姑娘,因为陷入自我怀疑,而亲手将自己的自尊与骄傲粉碎个彻底。

陆鹤南忍着心里的怮痛,明亮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梁眷的脸上,他克制着声音里的异样,问得很平静。

“所以,你才会跟祝玲玲说,我或许还是从前的我,可你已经不是从前的你了,对吗?”

“这也是我离婚之后,你一直拒我于千里外的原因之一,对吗?”

陆鹤南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梁眷轻轻应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回答哪一个。眼泪盛在眼眶里,笑得很甜。

“眷眷,别这样说自己。”陆鹤南抬起手,抚一抚梁眷的长发。

随着一声叹息,梁眷试探地抬起头,却蓦然对上陆鹤南那双温柔到足以包容万物的眼。可还没等她再贪恋地看上几眼,下一瞬,就径直跌入一个更温柔、更炙热的怀抱。

那种滚烫,似是能将弥漫在她身上的冰雪融化。

“你做得没有错。”手臂慢慢用力,陆鹤南恨不得将身前的柔软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咬紧下颌线,放软语气,很语重心长的讲:“人的视角都是有限的,谁都不能看清事物的全貌,你不应该拿你看不到的事情苦苦为难自己。”

“在你看来,我就是和别的女人结婚了,是我先背叛了你。你肯让自己放下过去,不让自己的心困囿在回忆里,孤苦余生,而是尝试着开始新的生活,遇见新的爱情,这没有错,你做得很对。”

陆鹤南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紧闭的双眼中划下一行泪。唯有倚在他胸前的温软,让他悬着的心渐渐落在安稳的平实处。

失而复得,原是有重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