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7/8页)
“我会告诉他的。”亚当说,这是他首次开口。
“很抱歉,”他们走开时,布里格斯说,“看来有点误会。”
“没事。”亚当说。
布里格斯咬着嘴唇,同时使劲拽着两只耳垂。“我敢说有人在背着我耍阴谋诡计。”他嘟囔道。
亚当走到凯末尔旁边。“怎么样?”凯末尔说。
“恭喜了。”亚当说。
凯末尔皱起眉头。
“豪厄尔斯想见你。”
“我?”
“你的名字是爱坡比,对吗?”
“你胡说什么?”
“你是在写一篇关于维多利亚小说中的卫生设施问题的论文吧?”
“你知道我是在写……”
“嗯,你得到了一份工作。豪厄尔斯准备把它给你。”
凯末尔连蹦带跳穿过房间,偶尔停步朝亚当投来疑惑又不敢置信的目光。亚当不耐烦地挥手让他快走。他转身回到吧台,庞德正在那里竭尽热情友善之谊,跟阿里比先生交谈。
“嗯,我们已经解决了阿里比先生的小小麻烦,”庞德说,“他准备研究《爱经》对当代小说的影响。”
“我真羡慕你。”亚当对阿里比先生说,后者自豪又腼腆地笑了笑。
“我非常感激……”他喃喃地说。
“不错的小伙,”相互握手说再见后,庞德说道,“他准备来上我的《高级英语课程》。”
“可是他不需要修这门课啊。”
“对,他不需要,但是他似乎很佩服我。这是我生来的天分。对了,亚当,午餐时我讲的跛脚的原因是在捉弄你。”
“是吗?”
“嗯,你知道萨莉和我有时会一起洗澡,然后——”
“你的电话,亚当。”有人通报。
“喂,是你吗,亚当?”
“别告诉我,让我猜猜,”亚当说,“你又觉得怀孕了。”
“你怎么知道?”
“肯定是这样。工作的事已经吹了嘛。”
“噢,亲爱的!我还以为你会高兴。怎么回事?”
酒会终于结束了,走廊里人声鼎沸,人们都在忙着穿衣戴帽。亚当冷冷地瞪着他们,用手指捂住耳朵,摆出一副准备自杀的姿势。
“现在不能说。晚些吧。”
“多晚啊,亚当?你现在回家吗?”
“我得去博物馆拿我的东西。”
“可是这会儿已经关门了。”
“不,今天开到很晚的。”
“噢,你不会在那儿久待的,对吗?”
“不,”他突然心血来潮说,“我会的,我想留下来干点活儿。别熬夜等我了。”
趁芭芭拉对他用上楚楚可怜并晓之以理的软硬两手之前,他赶快放下听筒。到了拿定主意的时候了,他不愿有什么来干扰他实现目的的决心。他会返回贝斯沃特。他要拿到梅利玛许可耻的自白,有了这些,他将给文学界、学术圈、天主教和命运以重重一击。他会把自己的发现公之于众,从而一鸣惊人,要不就被昭著臭名的火焰烧死。
他从电话旁晃晃悠悠走开时,走廊里的众人已先于他散去。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孤家寡人,孑然一身去追逐危险。贝斯沃特的那所房子,笼罩在大雾里阴森森的,一个铿锵甩着钥匙的疯王后,一个头发乌黑、嘴巴很甜的女儿,还有关在下面地牢中那几个凶残的宠臣,随时都会跑出来行凶:它不是一座“危险的城堡”(12)是什么?从那里,骑上他信得过的小摩托坐骑,他,大无畏的亚当爵士,要试图夺取埃格伯特·梅利玛许道德败坏的小说这盏邪恶的圣杯。如果追寻的成功,与古老的传奇相悖,要求他必须放弃圣德,堕落到勾引他人的少女怀中,那岂不更好。对于节制性欲,他已经受够了。
亚当大摇大摆地走过门口,打算再喝最后一杯雪利酒。可是他忘了把手指从耳朵旁移开。他抬着的胳膊肘撞到门的侧柱,碰撞微不足道,却足以把他摔倒在地。凯末尔和庞德扶他起来之前,几个离开的客人从他身上踩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