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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行为?”我问道。但现在我不确定我当时的声音是大是小。

“获取、占据机密材料并交给外国势力。”亚瑟说道,一脸自得。“她最大限度地介入了。更何况,上述材料的接收方与非政府民兵组织有关,那直接就是恐怖主义行为。”

我的身体官能正在慢慢地恢复。“她是要去阻止一场非法战争。”我大叫道,对此我自己也很吃惊。“我们俩都是!”

菲利普一向善于交际与沟通,他插了嘴,想让气氛缓和下来。

“当然,问题既不是在这里也不是在那里。”他温和地劝道,“伦敦可不能成为外国极端分子的避难所,持护士签证来此就更不行了。汉娜自己都承认了,她根本就不去管法律上的那些细节问题,是吧,山姆?”

“我们一向她解释了这个问题,她就表示会彻底跟我们合作。”山姆点头称是,“当然,她很悲伤。但她既没要求见律师,也没有顽固对抗到底,她一点都不会让人烦。她一声不吭就签了弃权声明,因为她知道这样做对她最有利。对你也一样。当然,还有她的小儿子,那可是她自豪与快乐的源泉。叫诺亚是吧?他们取的这名字可真不错,不是吗?”

“我要跟她通电话。”我说,或者我当时根本就是在大叫。

“嗯,恐怕你们现在不便通电话。她在拘留中心,而你在这里。再过几个小时她就完全自愿地离境前往坎帕拉,去跟诺亚团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轮到菲利普来理论了:

“她走得很平静,萨尔沃。”他俯视着我,“我们希望你也一样。”此时他的声音又变得跟黄油一样软腻了,但抹上了官方色彩:“亚瑟的调查研究极为有用,谢谢你,亚瑟!根据他的研究,那个自称布鲁诺·萨尔瓦多的男子现在不是,也从来不是英国公民,无论他是否忠于英国。简而言之,他根本就不存在。这个问题经由亚瑟已经引起了内务部的注意。”

他沉默了两秒钟,像是在为死者默哀。

“你的英国公民权,及因此拥有的所有权利与特权,都是耍花招得来的。你的出生证明只是一个谎言。你不是孤儿,你父亲也根本不是一个抛弃婴儿的过路海员。嗯,他不是,对吧?”他继续说道,迎合我良善的感知。“因此,我们只能假定,你出生时,在圣教廷的软硬兼施下,那个英国驻坎帕拉领事做了伪证。尽管从技术上来说,你当时还那么小,根本不可能参与到这场骗局中来,但恐怕在法律上那不成其为理由。我说得对吗,亚瑟?”

“什么法律?”亚瑟坐在凸窗里轻快地回答道,“没有法律。对他而言没有法律。”

“萨尔沃,你也很清楚,或者你应当很清楚,从你十岁时踏上南汉普顿码头的那一刻起,你就是一个非法移民,而你一直以来都没有申请避难,都在假装是我们中的一员。这是事实,不容否认。”

我怒从心起,那怒气我自己几乎都控制不了。按理说,我本应气得从安乐椅上跳起来,给他的脖子或者身上的其他柔韧部位来个重重一击。但是,如果你四肢都被胶布绑在一起,整个人都被绑在一张厨房椅上,被捆得——如哈贾所言——就像一只被施了魔法的猴子,那你连动一动的机会都被剥夺了。菲利普是第一个意识到我动弹不得的,要不然他脸上为什么似笑非笑,还给我保证说即使最黑的乌云也有一线透亮的银边。

“长话短说吧!有可靠消息称,只要我们花点时间办完一些必要手续,让我们驻金沙萨大使向有关方面提供相关的消息,”他得意而放纵地微笑着,“以及一份更符合历史事实的出生证,那么刚果方面原则上会很高兴欢迎你成为其公民。”他更放纵地微笑着,“对啦,应该这么说:他们会欢迎你回去,因为准确地说,你从来没有离开过刚果,虽然这只有对你才有意义。我们说的是你的生活,而不是说我们的。但是对我们来说那还是值得钦佩的。是不是这样,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