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91/109页)
不知不觉中,会客室里只剩下美影和山科、静马三人。海顿有一首交响曲,在接近尾声时,交响乐团的演奏者会接二连三离席,最后只剩下两人,此时静马感觉到的就是,那种象征一切都将结束的落寞。
山科刻意和美影保持距离,也没对她说任何慰劳的话。这或许是他身为严父的一面。
美影本人则站得直挺挺的,始终望着关上的门。不只右眼,看起来就连翡翠色的左眼都凝视着门扉。
“结束了呢。”
静马靠近她这么一说,就像触动什么似的,美影这才虚脱地整个人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是啊。不过,为了证实我的推理正确,还是得找出当时在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只是事到如今,不知对方是否愿意吐实……登先生应该也不知道X是谁吧。”
美影的话说得虽然节制,脸上却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神情。
13
当天晚上,美影和山科在别馆里自己的房内用餐。这样一来,静马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前往主屋,于是便请女侍将餐点送来,独自一人寂寞地在隔壁房间里吃了。
“家族里出了杀人犯,其他人现在的样子看了一定很难受。更何况事情是被我揭穿的,要是我在那里现身的话,他们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吧。”
登被警方带走之后,解决了事件本该志得意满的美影,却露出寂寞的神情这么说。当警车的鸣笛声渐行渐远之后,全家上下也都得知了登被逮捕这件事。一开始谁都不愿相信,尤其是菜穗表现得最为失控,几近疯狂地对美影口出秽言责难,甚至想扑上来动手,长长的指甲在美影脸上留下了抓痕。尽管有登本人的自白,她还是坚决不肯接受。最后,当伸生等人把她拉开时,她已经哭得几乎崩溃。
“侦探一旦解决了事件,就会再度成为孤独的局外人。抚平被留下来的人们内心的伤痕,很可惜并不是侦探的工作。”
离开别馆时美影说的这番话,与其说是讲给静马听,不如说是为了说服自己。山科的手温柔地放在美影肩上安慰她,脸上已不再像刚才那般严峻,而是转变为充满父爱的表情。静马确信,美影已经通过成为侦探的考验,也得到父亲的认可了。
现在,他们父女俩一定正和睦地围着桌子吃饭吧!身为侦探成长茁壮的女儿,以及为此感到开心的父亲。父女俩好久不曾这样独处了吧,静马既羡慕,又感到一丝失落。御陵美影最初的事件圆满落幕,同时也代表着身为见习助手的静马使命告一段落。
美影还会在这停留几天,为的是找出当时夏菜房中的X。
“这次是为了预防下次的杀人,才会急着先将案件解决,可是若不直接找出X,问清楚事情的始末,还是称不上真正的解决。再说,我对‘凶业之女’这个字眼和借题杀人的由来都还感到在意。若说找出凶手是侦探的使命,那么或许渴望掌握事件的全貌,便可说是侦探的天性吧。”
“连美影也想像不到吗?”
“要得知全部真相是不可能的。有时候根本是出自凶手个人的体验或嗜好。要是别所先生他们问得出来那是最好,但到目前为止,听说登先生除了承认杀人之外,其他全都保持缄默。如果我们不先找到突破口的话,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开口。”
美影似乎很不满意身为侦探的第一起事件,在没有搞清楚详细情形的状况下草草结束。对美影而言,她常说的“不合理、说不通”,应该是相当难以忍受的事吧。“如果想知道真相,就算被排斥也该留下来查明。我母亲就是这么做的。只不过,既然凶手已经被逮捕,达紘先生也没理由继续留我们下来了吧。现在就看琴折家怎么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