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叹息(第19/29页)
“你姐姐?”
让我吃惊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没有拒绝。这算怎么回事啊。这么说,他有那个意思?
“好了,拜托了。”
风太推了我后背一下,我们俩这才迈开了脚步。走到拐角回头一看,风太已经进屋了。
往常独自一人看的藏蓝色天空和树叶,此刻是两个人一起看。小诊所院子里种的橡树树梢已经挂上了半月。平日里只是一路瞪着走过去的风景,此刻就在我和另一个人的头顶上。出来的时候,我只穿了件薄上衣,感觉有点凉,就缩起肩膀,加快了脚步。
一路上时断时续地聊着今天的晚饭和风太,因为除了风太之外没有其他共同话题。我们之间还互不了解,加上天气寒冷,使我不禁哆嗦了一下。
“风太老是笑呵呵的,人缘也不错,就是不知道他成天都在想什么,你觉得呢?”
“这么说,是有那么点。”
“那孩子是我们家的一个谜。”
“我倒没觉得,只觉得这小子心眼不坏。”
“嗯,心眼是不坏。跟谁都合得来。我可没有他那个本事。”
“是吗?”
“我告诉自己,就算哪天回家,他突然不见了,我也不能让自己吓着。”
“怎么说?”
“每次他一失踪就伤心的话,不就正中他下怀了吗?”
“我倒觉得那家伙没那么多心眼。”
“不过,那孩子从小就是这样,老是故意把我们折腾得心烦意乱的,他自己瞧热闹玩。”
“噢,是吗?”
绿君对风太的这种品格好像没有一点兴趣。我不想使聊天中断,就说起了笔记本的事。
“你知道风太的笔记本吗?”
“笔记本?”
“他在给别人写日记呢。让我把一天的经历讲给他听,他记成日记给我看。可笑吧?”
“是够可笑的。”
绿君对这个话题似乎也毫无兴趣,就跟评价风太的干烧虾仁“好吃”完全是一个口吻。
“真搞不懂他记录这个干什么,莫名其妙吧……”
也不知自己是想得到他的赞同还是什么意思,才说到一半,我的声音就渐渐微弱下去,消失在了寒冷的空气中。再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把手插在兜里,默默地走着。
走到看得见道口截路机的地方,绿君说道:“每个人都有不可思议的时候吧。”
“什么?”
这话来得突然,几秒钟后,我才反应过来他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的。
“啊,你是说刚才那个……”
“我也被他记录过。”
“真的?”
“有一个月左右吧,他在我那儿住了。”
“是吗?真不好意思。”
我不自觉地道起歉来。抬头看绿君的侧脸,大概是喝了不少啤酒的关系,在白色电灯光下,能清楚地看见他眼睛四周泛着红。
“每天晚上都让我告诉他,这一天是怎么过的。我这才发觉,自己的每一天简直毫无变化可言,特别吃惊。而自己居然一直都没有发觉这是个问题。难道这家伙是为了让我意识到这一点才这么做的?这么一想,就觉得挺反感的。”
“可也是啊。”
“所以,我就不许他写了,也不让他在我那儿住了。”
“后来呢?”
“就这些。”
“那,你后来没什么变化吗?”
“没有啊。我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不满意的。”
“这样啊。”
“他这么做也许有他自己的考虑,我没资格说三道四的。”
“真不简单哪。”
“什么不简单?”
“怎么说呢,对别人的事没兴趣,可是一个优点啊。有这样的心态,就不会老是觉得累、觉得寂寞了,是吧?”
“你这么想?想看乌龟吗?”
“乌龟?”
“上次跟你说过的。不想看就算了。”
“啊,乌龟呀,想看哪。”
“要是没事的话,就今天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