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7/13页)
“你睡这里吧。”他站起身,“对不起,今晚我不该与你说起这些……”
见他披了衣服,站起身,朝外走,白茸默默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
卧榻上还残余着一点九郁的气息。
她很疲惫了,之前因为损失精血消耗的气力似乎还没有回来。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沉沉入睡了。
九郁没有睡。
他站在屋外,晚风吹起了他的黑发。
那个小小的玉盒,一直藏在他的袖内,蛊虫已经疲惫了,安安静静待在盒中,不再动弹半分。
他在此处站了不知多久,一直站到了晨光微熹,浑身都是冰凉的时候。
……
一条斑斓的星河正在静静流淌。
一袭白袍的神官,赤足蹚水,从星河中走过。
星河对面,正是妖界和人间的分野。
一颗顶天立地,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巨楔,其上流光溢彩。
神官伸出一只手,轻轻抚摸巨楔上的裂缝,神情竟然有几分说不出的痴迷。
多美的一幕。
一切的一切,都正在按照星图暗示的轨迹发展。
白袍神官抽回了手,正双掌合十,低眉顺目,赤足站在星河中不住祷告。
*
白茸就这样走了。
这几日,沈长离闭门不见任何人,也不见部属。
如今,华渚带领的军队已经在外仙界暂时驻扎,双方在谈和。
若是他要以此想逼,要仙界再交出神女来,也不是没有希望。
只是……以他的傲气,这样做的概率实是很小。
清霄担心他做出什么极端激烈的事情来,一直在他宫门守着,却不料,过了半月,他属下过来汇报:“清霄大人,有一份从仙界过来的信件,给陛下的。”
清霄说:“是谁来的?莫不是又要更换条件?”
属下摇头:“似乎是从花神大人的灵玉宫中来的。”
那个女人写的信?
清霄愣了一下。
信笺很雅致,印着青藤,上头散发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花香。
清霄接过信件,犹豫了片刻,不知是否要把这个事情告诉沈长离。
他正犹豫着,不料,紧闭了足有半月之久的宫门在这时打开了。
出现的男人一身松落的白袍,神情有几分恹,他病容尚未褪去,面容苍白得不见一点血色,只有唇红得异样,他浅色的瞳孔盯着那一份信笺:“这是谁寄来的?”
属下立马说:“是仙界,灵玉宫的司木神女。”
“那边刻意交代了,是给陛下的私人书信,并非涉及和谈。”
私人书信?
那信纸被他瘦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但凡他略微用力,或者燃起火,这封信笺,会就这样消失在火中。
可是,他最后什么都没做,
“拿来。”他方才凌厉的眉目已经松弛了下来,神情淡淡。
下属把信笺递给他。
沈长离没有立刻拆那一封信。
他处理了一日积压的政务。
直到日头下去,用过晚膳后,他方才独自回了寝宫,拿起了那一份信笺,端详了片刻,方才慢慢拆开。
他方沐浴过,空中染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和这信件上的花香纠缠,燃起了一点异样的缠绵。
她骗了他,走了,但是过了半月,又给他来了一封这样的信。
从前白茸和沈桓玉经常通信。
那些信他读过,言语之间都很是甜蜜,只是,对那些他自己亲笔写下的文字,他依旧没有半分印象,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男人写下的文字。
那一叠厚厚的信件,如今都已经被她烧成了灰,再寻不到了。
但是,在他的记忆里,这确实是白茸第一次给他寄信。
后悔了?还是想与他解释或是道歉?
若是她现在还是想继续住在仙界,用寄信的方法来联络,暂时分居,也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