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熊淑娟(第16/22页)

金静说:“我也喜欢它。”

林尧进人到铁栏内,用铁刷沾着消毒液为淑娟刷理皮毛。淑娟舒服地哼着,脑袋来回摆动,有时候故意推林亮一把,故意拿脑袋顶林尧一下,完全像个调皮的孩子在与大人嬉闹玩耍。人与熊在栏内和谐欢乐的场面吸引了金静,她问林尧她可不可以也进来,林尧说:“不行。”

“可你在里面。”金静不甘心地说。

林尧说:“我可以,你不可以,我把它从这么点儿喂大的,它跟我熟。”说着掰开淑娟的嘴,把手放进去,淑娟果然把林尧的手噙着,并不使劲往下咬。

六随着陆家菜生意的兴旺,日星食品公司的生产效益也在直线上升。丁一在陆家频频请客,成万成万地往外扔钱,已经没了昔日为两包营养粉而较真儿的小家子气。笔挺的西装,昂贵的名牌领带,都是舶来品,日渐隆起的将军肚内也填塞了不知多少陆家的海味山珍。小熊造型的曲奇得到广大用户的喜爱,被评为全国优质产品,已呈供不应求之势。星星厂的厂房更是今非昔比,开发区自有新建的宽敞明亮的车间……丁一自被评为优秀企业家以后更忙了,到陆家来的次数也更勤了,所骑的自行车换了一辆普通的桑塔纳,就这竟为他羸得了一片好名声,说他谦虚谨慎,勤俭持家,据说有可能成为下一届人大代表候选人。总之,他在生意场上和官场上都走得很开。

这天晚上,林壳在账房桌子后面帮岳母装订各种票据,丁一进来结账,他一共花了七千四百元,嘴里一边咬着牙签一边说:“下礼拜还要订桌鲍鱼宴。”

岳母说:“一桌鲍鱼宴没一万五拿不下来,现在由香港进来的头等干鲍,每只要数百元。”

丁一说:“万元就万元,该花的也得花,吝惜银子有时候要坏大事呢。”

这时林尧插嘴讲:“该花的时候是得花……”

丁一抬起头故作惊奇地说:“哎呀,林尧也在这儿,我还以为是谁呢……”

林売直截了当地说:“丁一,淑娟那件事也在你该花的范畴里吧?”

丁一说:“那当然,这事我一直记着呢,厂里有了效益我—定领养淑娟。”

林売不客气地点着丁一刚签过的支票问:“现在效益不好吗?”

丁一咽了口唾沫说:“外面一个虚假繁荣的空架子,内里都掏空了。树大招风,名声响了,应酬更多,谁都拿眼盯着你。”丁一把脸贴近林尧说:“不瞒你说,以前我还有给你扫几袋废营养粉的能力,现在你再让我扫,半袋也扫不出了,鬼子的机器设计得没有半点浪费。”

林尧说:“你的意思是淑娟的事不能考虑了?”

“我没这么说,淑娟的事一直记在我心里,一旦……”连丁一自己也觉出了许诺的苍白无力,他没有勇气将下面的话说完,林尧不是小孩子,用不着拿话去搪塞他。

岳母也从花镜后面抬起眼睛看丁一,这使得丁一更不自在。

林亮仍穷追不舍:“你们厂怎么才算效益好呢?”

丁一说:“谈判的时候你也在场,我们跟日商的利润分成比例是三比七,三成利润顶着个合资企业的牌子,腆起肚子硬充合资中方大老板,内中的酸楚只有我自己知道。希望工程请求赞助,你不能不掏;市里要修四环马路,各单位出资相助;市中心要建文化广场,这是公益事业,领导张了口,你得立马有表示;电管局说我们厂所在区用电量增加,要换加压线,那钱也不是三万两万能打发的……”

林务听着丁一诉苦,越听心越寒,他重重地打了一个冷颤,知道淑娟是彻底没指望了。

丁一看林売的脸色十分难看,就拉住林尧的胳膊说:“我知道你是为淑娟才帮我们联系合资伙伴,这份情谊我会永远记着。林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下月要与外商洽谈办黑米醋加工车间的事,说成了我马上领养淑娟。”又拍拍林尧的肩说:“体谅兄弟一下吧,兄弟现在是身不由己哇。”说着丁一竟有些动情,眼里有泪花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