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熊淑娟(第10/22页)

金静说:“姑姑做指导,采买、烹饪我可以承当,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事干。咱们再从劳务市场雇两个小姑娘就够了。”

林尧虽然没有说话,却也为之心动。

后来陆家人跟金静又商量了一整天,由金静列出计划,二大大设计出陆家菜宴席菜谱,每日晚间只供一桌,以家宴形式待客,一桌不超过十二人。宴席分正宴与闲适宴两类,正宴在前院正房,闲适在后园花厅。

经过一通紧锣密鼓的准备,陆家大宅内部发生了很大变化。

首先是金静进驻陆家大院。接着是陆浚青老两口腾出正房搬进东跨院,林尧腾出花厅住进外院的南小屋。

正房在岳母的坚持下被古建队修整一新,三间房打通连成一片,东西小套间改装成休息室。在陆家堆房内闲置了几十年的尘网蛛封的大圆桌也被请出来,擦拭得锃光瓦亮,铺上了雪白的桌布。西间安置了木椅茶几,对门条案上挂着陆家祖先身着二品顶戴的画像,案上供奉着时鲜水果,进门给人一种鼎彝之家的雍荣富贵之气,让人有肃然起敬之感。

花厅的装修以雅为主,墙上挂了幅主人画的《寒江垂钓图》,左右各一联,上为“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下为“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花厅东部一个大八仙桌,把花梨椅子,西部书案临窗,上摆文房四宝。案后一硬木花架,一盆四尺多长的天冬草泼墨般垂下,映出一派生机。这一切向人们显示出房间主人的修养是非同一般的,使来客不得不收敛起粗俗。

在二大大和金静的精心安排下,陆家菜突出了自己的风格,以干制海味和山珍为主,原汁原味地保留了旧日官宦人家的饮食特色。之所以少用生猛,是由于过去没有冰箱,保鲜几乎不可能,各官府包括宫廷,欲吃海货山珍多用干货发制,如鱼翅,鲍鱼,海参,鱼肚,鱼唇,熊掌,驼峰等等,吃的是不瘟不火,功到自然成的慢工细做,品的是一种宁静心态下对中国饮食文化的理解与认同,让人从中领会到中国五千年文化的堂奥,不仅仅是一种美食的享受,更是一种精神的滋润。

购置干货,装修房屋的大部分经费来自岳父的画款和小雨、小雷从国外寄来的“孝敬”。林尧与金静虽然没钱却肯跑腿出力,也按一股计算分红,岳母事先讲好,头年盈利不分红,扩大投人,第二年再按股分红润一半,以这种滚雪球的办法将陆家菜逐步推向市场。大家深谙岳母是个好管家,这当得力于她药铺掌柜父亲的教诲,小家出身自有着小家出身的精明,当陆家大宅在深夜仍响着岳母噼哩啪啦清脆的算盘声时,竟使人觉得惟有这声音才是生意兴隆的根本。二大大的技术,岳母的算计,成就了陆家菜向市场发展的可能。岳母将未来的收银处设在门房小屋内,用的是老式算盘,记的是黄纸红格流水账,这一切都给人以古旧之感,与陆家菜的形式很般配。

万事倶备,只待开张。依着林尧、金静是要放炮、挂牌的,但岳父死活不答应,他再三强调:“陆家不是开饭馆的。”

“明明是饭馆。”林壳跟岳父争执。

“是饭馆也不能叫饭馆。”老爷子晃着脑袋坚持。

岳母笑而不语,许久才缓缓地说:“不是饭馆也好,陆家也不可能开饭馆。”

林尧与金静大惑不解。

岳母说:“当然也不能功亏一篑,对外咱们谁也不说是开饭馆,只说陆家做官府菜请客,谁要品尝,提前三天预定,陆家当家的还要出面作陪,否则恕不招待。”

大家都觉得这主意新奇独特,只是不知能否行得通。

果然,开张数日,人们从陆家门外过来过去,并没人知晓里面可以办饭局。两个雇来的小姑娘没事干,岳母就让她们剪树枝,扫院,把个陆家大宅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