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 第二幕(第6/22页)
黑斯廷:(转身对海伦)布雷肯里奇女士。
海伦:(语调毫无起伏)他说的是真的,一点不假。我跟沃尔特一直没法生育,而我一直想要一个孩子。我记得有一次我跟他说——当时我在公园里看着孩子们追逐玩耍——我跟他说我想要一个孩子,在房子里活蹦乱跳……然后他就领养了比利……(沉默)
比利:(对弗莱明)我没想说这些的……爸爸……(对海伦,胆怯地)你还好吗?
海伦:(她的声音几乎听不到)还好,亲爱的……你知道不是我要……(她没有说完)
比利:(对弗莱明)我错了,爸爸……
弗莱明:(把手搭在比利的肩膀上,比利把脸贴上他的胳膊)没事了,比利。现在一切都好了……(沉默)
黑斯廷:我感到很抱歉,弗莱明先生。我甚至希望你没有告诉我这些,因为,你现在有相当合理的动机了。
弗莱明:(坦率地、漠然地)我相信大家都认为我有合理的动机。
托尼:那又怎么样?他又不是唯一的一个。
黑斯廷:不是吗?你叫什么名字?
托尼:托尼·戈达德。
黑斯廷:好,戈达德先生,如果你抛出一个刚才那样的观点,你一般都得——
托尼:——你想说我一般都得解释完吗?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提起呢?你不用问我问题了,我直接给你解释。我不确定你能不能理解,但是我不在乎。(伸出双手)看我的手。布雷肯里奇先生跟我说,我的手特别适合做外科医生。他告诉我我可以做多少善事,我可以帮助多少受苦受难的人——他给了我上医学院的奖学金。一大笔钱。
黑斯廷:然后呢?
托尼:就是这样。只不过我最恨的就是学医,我希望成为钢琴家。(黑斯廷看了看他,托尼继续平静地、自嘲地说)好吧,就当我是个懦夫。谁不是呢?我很穷——又很孤独。没有人在乎过我,甚至没有人关心我是死是活。我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打拼——而我根本就不确定我有音乐天赋,一开始的时候一个人怎么可能确定呢?前方的路很长,布满了荆棘——我总是磕得头破血流。然后他告诉我那是个自私的决定,他说我当医生会对人们有更大的贡献,而且他对我特别好,他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
黑斯廷:那么他为什么不资助你上个音乐学院呢?
托尼:(近乎怜悯地看着他,像一个老人看着一个孩子,毫不避讳地、疲乏地)为什么?(不情愿地耸耸肩)黑斯廷先生,如果你想要人们依赖你,就不要让他们感受到快乐。快乐之人必享自由。
黑斯廷:但是如果你不快乐,为什么不一走了之?是什么迫使你继续如此?
托尼:(用同样智慧而疲乏的声音说)黑斯廷先生,你不知道友善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武器。当你面对敌人,你可以与之战斗。但是当你面对朋友,一个温文尔雅、与人为善、满脸微笑的朋友时——你会背叛自我。你会觉得你低人一等,忘恩负义。正是你善良的一面摧毁了你,这是最可怕的……而且你要体悟很久才能明白。我想我也是今天才明白。
黑斯廷:为什么?
托尼:我不知道。一切都是这样,房子,马,献给人类的发明……(对众人说)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凶手,我不知道是谁,而且出于对他个人的考虑——我也永远不想知道是谁。不过我想让他知道我很感激……十分感激……(沉默)
黑斯廷:(对英格尔斯)史蒂夫?
英格尔斯:(平静地、自然地)我有一切理由厌恶他。你可以把这视为动机。(黑斯廷看着他)
阿德莉安:别那么盯着他看了!人们一向都更喜欢盯着我的。不过,我很少扮演这样通情达理的角色。
黑斯廷:诺兰小姐?你不恨布雷肯里奇先生,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