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 第一幕(第8/18页)
凯伊·贡达:(平静地)我懂了。
(她戴上帽子,拎起她的包,拿起手套。她的举止很轻,不紧不慢。她走到门口,经过佩金斯夫人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异常平静地说)
抱歉,我弄错地址了。
(她走了出去。佩金斯和他的妻子一起看着凯伊·贡达离开了视线)
佩金斯:(搂着妻子的腰)妈妈睡了吗?
佩金斯夫人:我不知道。怎么了?
佩金斯:我觉得我应该进去跟她说几句,算是道个歉吧。她养孩子比较有经验。
(幕落)
第二场
大幕拉开,另一封信投影在屏幕上。这封信的字很小,字迹潦草,有些乱糟糟的。
亲爱的贡达小姐:
我信奉决定论,坚信我的职责是让人类免于痛苦。我每天都看到这令人发指的社会所导致的断壁残垣、苦海无边,但是我从你的片子里汲取勇气,坚持我的理想,我意识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乐世界。你所践行的艺术挖掘出了我那被抛弃的兄弟姐妹们潜藏的能量。没有人能够选择他自己的人生,没有人选择去过我们正深陷其中的黯淡无光的生活,我们是被迫的。人类的希望就在于跟从你,为你倾倒。
诚挚的
扎克·芬克
加利福尼亚,洛杉矶,春天街
灯光关闭,屏幕撤下,舞台上布置出扎克·芬克的客厅。这是一间装潢已经破旧的平房,门设在右侧,旁边有一扇大窗,墙的中间有一扇通往卧室的门。此时已经入夜,尽管屋内有照明设备,但是并没有打开,屋子靠一角的煤油灯照明。住户马上就要搬走了,所以两个很破的大箱子和几个纸箱散放在屋子的中间。壁橱、衣柜都大敞着,也被清得差不多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书、盘子等等能够想到的家什都混在一起堆在地上。
大幕拉开,扎克·芬克独倚窗前,向外张望着;他大概有三十岁,身材颀长,深色的头发好似马鬃,面色由于贫血而煞白,小胡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他很不耐烦地看着窗外匆匆行过的路人,这时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于是大喊:
芬克:吉米,来来来!
吉米的声音:(后台)嗯?
芬克:过来一下!
(吉米出现在窗外;他是个憔悴的年轻人,衣衫褴褛,眼睛浮肿,有血从他额头上很深的伤口里渗出来)
吉米:哦,芬克,是你啊。我还以为是个警察。你找我干吗?
芬克:你看到范妮了吗?
吉米:范妮啊!
芬克:你看到她了吗?
吉米:冲突刚开始的时候我瞅见她了。
芬克:她受伤了吗?
吉米:有可能。冲突刚开始我就瞅见她了。她往窗户里扔了个铅锤。
芬克:到底发生了什么?
吉米:警察扔了催泪弹。他们逮了好几个我们的人,所以我们打起来了。
芬克:但是后来没人看到范妮吗?
吉米:去你的范妮吧!到处都有人浴血奋战,壮烈牺牲,这一仗干得漂亮!
(吉米跑走了,芬克从窗边撤到了屋里。他踱着步,神情紧张地看着手表。街上的闹声减弱了,于是芬克继续打包,敷衍了事地把几样东西扔进纸箱。大门突然被打开了,范妮·芬克走了进来。她不到三十岁,瘦高,生得有棱有角,发型很邋遢,不怎么有女人味。她穿平底鞋,一件男式大衣斜搭在她的肩膀上。此时她正倚着门框,头发蓬乱,脸色煞白)
芬克:范妮!(她没有动)你还好吗?发生了什么?你去哪儿了?
范妮:(声音沙哑、单调)有没有红药水?
芬克:什么东西?
范妮:红药水。(她甩掉她的大衣,她的衣服破了好几处,胳膊受了伤;一只前臂在流血)
芬克:天呐!
范妮:哎呀,你不要像个白痴似的站着!(忍痛走到壁橱前,翻腾着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小瓶)别那么看着我啊!没什么可一惊一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