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4/5页)
听天女娘娘同其姐讨论生产,才知道天人的妇人生产,竟然还有剖腹取子的。
以前倒是有听过类似的传闻,母亲已经死了,胎儿可能还活着,剖开母体取出孩子。
但这种把人剖开,就没想着再缝回去,生产的妇人是必死,或者已死。
大夫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虽不是当稳婆的,也隐隐听过一些传闻,有些家里妇人生孩子,生不下来,怕孩子憋死在腹中,如果一定要孩子,会从下体剖开产妇,将孩子取出来,所谓的“保小”。
这般施为,产妇必死,孩子也不一定能活,但总归是有可能的。
天人的稳婆,不,应该叫产科医生,则是完全不同的思路,他们的剖腹产是从腹部开口,天女娘娘的姐姐说过,肚子上会留下刀口,不好看。
甚至天人的许多孕妇会主动要求剖腹产,有的是因为胎儿过大,不好自然生产,也有的畏惧生产疼痛,希望在麻药下完成剖腹手术。
对了,麻药,天人的手术都是在麻药下进行,这是合理的,病人疼痛太过影响医治,他们也有麻沸散,可能效果没有天人的好,于是又有对药学感兴趣的大夫,在酒精之后,又去研究如何精进麻沸散。
总之,天人的剖腹产手术肯定死亡风险比较小,最起码不至于剖完,产妇就没活路了。
如果此法可行,可活天下万万产妇的性命,那些胎儿过大生不下来的,还有已经胎死腹中继而影响产妇的,都能通过剖腹产将孩子取出来。
但丰朝跟天人国家又不同,男女大防是一座大山,谷中大夫数量不少,但没有女医,民间有数量极少的女医,从不张扬,开医馆的更少,即便开了也在隐蔽之处,只接待女客。
河源县是个小县城,没有女医,外来的大夫更不可能有,女医不会也不能像这些人一样走南闯北,走不出去多远就会遇到山匪路霸。
但剖腹产这种事,稳婆都不够,非得医生来,因为涉及到麻醉、开刀、止血、缝合等等,稳婆唯一可能比大夫们擅长的,大概就是缝合了。
能千里迢迢奔赴疫区的大夫,不管医术如何,医德是绝无问题的。
眼前有活人妙法,但要突破男女大防,学不学?怎可能不学。
什么男女大防,哪有人命重要,在大夫眼中,人命应该大过天。
谷民许多都是阖家搬来的,有夫有妻,自然也会有孕妇。
当然,也不是随便哪个产妇都拉来剖了,在先行阶段,都是等病人,那种已经没有活路的病人,才有可能同意让他们用新法施救,因为都是死马当活马医。
一开始听大夫们提及剖腹产,谷民、孕妇以及孕妇的家人都是不敢相信,恐惧害怕,排斥不理解,但从防治天花开始,到一同逃命离开县城,定居山谷的过程中也有赖众位大夫,谷民和大夫们建立了较为深厚的信任关系。
他们相信,大夫是为了救人,而且也不是说孕妇都要这一遭,如果真遇到大夫们说的那种情况,有让妻儿活下来的可能,难道要放弃吗?
他们向死而生,经历过多番磨难,求生欲都很旺盛,也因为种种遭遇滋生了一些反叛精神。
在思量过后,孕妇和其家人虽然还是别扭,但都接受了大夫们的提议,生不下来,愿意一试。
不过因为之前在发天花疫,这种情况有心情造小孩的夫妻不多,孕妇免疫力差,天花疫中活下来也比较艰难,谷中孕妇并不多,大夫们等到冬日安稳下来,生产的两个孕妇都是顺产。
这也是好事,他们努力磨练技术,手指间夹着细薄的刀,没事磨一磨,看见什么光滑的皮子都想剖开,捻针也再不是女子们的事,经常看见胡须泛白的老大夫眯着眼睛捏着针来回比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