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要当大拇指的指甲盖(第3/4页)

“嘴挺硬的,可惜头没那么硬啊。”她半开玩笑想缓解他的尴尬,却听不到应声。一看,杨浔半闭着眼,扶着头,很像是脑震荡。他的发缝间有一行半干的血迹。

杨浔坚持不去医院,要回家。张怀凝立刻编了个谎话,打电话回医院请假,说他被车撞了,叫了车领他回自己家。

他一受伤就像是喝醉的人,几次三番说没事,一起身又头晕,歪歪靠在张怀凝身上,有气无力,道:“你去上班吧,现在请假吃亏了,算一天。”

“不要紧,反正还有公休。我要用心歹毒地照顾好你。”还真不是玩笑话,她想通他们关系的症结。杨浔对痛苦太有耐受力,对幸福又过敏。只有单向的付出,狡猾地躲在暗处才让他舒服。 那她也能学。

照顾脑震荡病人完全是专业对口,把枕头垫在腰下,让脊柱分担头颈部压力。每隔一小时测血压和心跳,再观察眼动。

杨浔很不配合,坚持把眼珠往上翻,“我们不算分手了吗?”

“分手也是同事,当不成同事也是亲戚,是你说的。我们是共建文明科室的情谊,我怎么舍得不管你。”她拿调羹给他喂粥,他吃得心如死灰。

她索性把食指竖在他鼻梁中间,看他斗鸡眼,“现在才下午三点,你还来得及改主意。”

杨浔起身,推开她去吐,脑震荡的常见症状。

到了五点,后遗症达到峰值,杨浔趴在床上昏睡,张怀凝与晚饭搏斗,切萝卜切到手。她随意在水下一冲,杨浔又闪现在身后。

“你别弄了,听我说啊,就是,就是,我们不能在一起。啊,那个。” 他扶着墙,语无伦次,道:“我不想要小孩的,我爸那样的,我不擅长当爸爸。你肯定要生孩子,为什么你就不能找个别的男人,和我偷情呢?”

“正常人不会那么想。结婚是正常的,偷情是不对的。”

“别被发现就好了。”

张怀凝都气笑了,“你之前不是还想和我结婚,为什么突然之间逃避,现在哪里和你设想的不一样?”

“你和我想地不一样。当朋友的你,和真正的你,不一样。你假装坚强,偷偷努力,可总有努力做不到的事。我在在一起是减分项,你确定能胜过冷医生?”

“不确定。”

“拿不到分院的位子,你会崩溃吗?”

“估计会。”

“是肯定会,你受不了再一次打击。事业既然对你更重要,我只希望你开心。”

张怀凝看他,眼前幻象出一条狗,彻底接受一条狗拿着手术刀,站在无影灯下的场景。想来患者也不会介意。杨浔爱得热烈,但悬浮在常理之外。狗爱你,狗翻垃圾桶,你生气,狗因为爱你不忍惹你生气。狗背着你偷翻垃圾桶。狗依旧爱你。

坏处是杨浔还是读过书的狗,985 品种,他能活在绝对的自洽中,除非被命令。

“那就打击我。”她用下指令的语气。

杨浔歪着头,困惑盯她。

“我最讨厌被人单方面保护。因为你爱我,你就该给我想要的,哪怕是伤害。”杨浔诧异地看了一眼。她已经找准杨浔的节奏:干呕,昏迷,说他们不可能,再干呕。

他果然又去干呕了。

她理解杨浔的忧虑。维持现状,她亦乐在其中。选择杨浔,却要冒险许多。父母的冷嘲热讽在头顶盘旋,不时夹杂姨妈的审视。医院里更紧要,院长是不是听到些许风声,只等着她犯错?

想到这里,她却笑了,她就爱压上所有筹码。赢家通吃,或一无所有。

等他跌跌撞撞回来,她继续道:“还记得白塞病的那个 vip 吗?我没接受他的邀请,不是因为家庭或者男人,我为了赢压上的筹码。去了那边,虽然薪酬上涨,资源更好,但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出头很难。倒不如牺牲掉,能坚定我留在这里的决心。我要,就要得到全部。知道为什么地下情不长久吗?因为有退路。那你呢,到底还要留多少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