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4/6页)

张婆子见他愿意收下,立马面带歉意地忏悔:“先前不清楚许大夫与陶郎君相熟,是我等无礼冒犯了,望许大夫莫怪罪到我家娘子身上,都是我们这做下人的糊涂,你要是想骂就骂我罢。”

许黟:“……”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想着这鲍家四房娘子的身份,许黟叹了一口气,他纠不纠结无所谓,问题在何秋林如何想。

没有在鲍家继续待着,许黟和何娘子带着秋哥儿坐上驴车。

他们一路无话,只想着快快到家。

何娘子的双眼都哭肿了,她这辈子就没这般哭过。

到家后,待看到秋哥儿后背处一道道带血的棒痕,何娘子不忍心地撇开眼。

许黟沉声问:“这伤口有两天了,没给你上金疮药?”

何秋林摇摇头,说:“有让我喝药汤,不知是什么。”

许黟道:“何娘子,你先出去一会,我给秋哥儿处理下伤口。”

“嗯。”何娘子绞着帕子,虚虚地挪着步子出屋。

她没顾着哭,提着精神地去灶房里给秋哥儿熬煮米粥。

屋里,许黟在替何秋林解黏沾着血污的里衣,这衣裳在他挨了打后就没换下,上面沾着的味儿冲人。

许黟面不改色的解开,叫何秋林忍着点。

上药之前,他需要先将伤口处的血污清洗干净。

这打人的没有下死手,可伤看着依旧不轻,许黟检查后发现没有伤到肋骨和脊椎骨,稍稍为何秋林松了一口气。

阿旭端着盆进来,轻声道:“郎君,药汤煮好了。”

“放下吧。”许黟说着,拿着干净的帕子沾药汤,一点点地擦洗伤口处结成块的血垢。

何秋林疼得“嘶嘶”地低声叫着。

许黟问他:“怎么被打的?”

何秋林的注意力被他问得吸引过去,忘记疼地小声说:“那天,我在鲍家后院里清理石子,碰到了二房的郎君……”

这话捡起来说,就与张婆子说的有出入。

何秋林光顾着清理石头没有注意到这位郎君,就被他叫住,要他去拿一件把玩的小物件。结果这东西是坏的,就赖到何秋林的头上,拿他撒气。

何秋林是四房的人,就跑了,不想给他出气,结果惹了二房的人,二房郎君次日就上四房要人。

陶娘子不愿意给,遭殃的还是他,趁着何秋林不注意,拉着他毒打了一顿。

然而传出去的,却成了何秋林好高骛远,想着攀二房的高枝。

何秋林对着许黟无话不说,悲愤地说道:“黟哥儿,我不想回去了,那里就是个吃人地,我要是还回去,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许黟手中动作没停,他清洗了血污,就打开金疮药,将药粉撒在伤口处。

何秋林“嘶”了一下,听到许黟在问他:“你以后有何打算?”

他想着说道:“我把伤养好,就去跑商做买卖,等挣到钱,变成了富甲一方的员外,就不用被别人这样欺辱了。”

宋朝虽依旧实行的是重农轻商的政策,可对抑商的控制方面松动不少,不仅允许商人入仕,还有官吏与商人兼营商业等。甚至有的商人会和官员联姻来提升地位,如邢家、陶家和鑫家等,皆有和官员子女联姻来巩固地位。[注1]

这也是为何他们能在盐亭县上层社会里有一席之地的缘故。

不过,想要达到这样境界的商贾不易。好多都是已积累几代人脉和资源,才渐渐有了如今的地位。

何秋林有这个想法不奇怪,许黟也没有觉得有何不妥的。

在当下,能选择的路不多,除了行商之外,要么有一门手艺,要么就考取功名。

前者何秋林没有,后者他天赋和财力都不足以支撑他走科考这条路。

许黟上完药,就让他暂时不要想那么多,等伤好了,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