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28/34页)
“一会儿见。”她说。
他俩挂上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了出来,看着她坐在椅子上一圈圈地转,把眼镜放在桌子上,摸着菲利斯的背。“嗯……”她说,“有点意思……”
“这可是你说的。”他说。
她关上台灯,桌子上闪烁着的光熄灭了。她站起身,把菲利斯扔到地毯上。走到衣橱边,脱下衬衫。
为他换衣服。不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褪了色的牛仔裤。
他最好也换身衣服。
5
她穿上黑色牛仔裤,米色的高领上衣,黑色的平底鞋。
梳了梳头,抹上口红和腮红,她也许在好奇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在电话里说起来有点不便,而且还和这栋楼有关。是不是和那几起死亡事件有关?她希望不是这样,她可不想再回想那件事情了——她哼唱着音乐剧《奏起乐队》的调子,关上浴室的灯,然后走到门厅里,把那儿的灯打开,走进客厅,打开了茶几上的台灯。
空气中依稀还能闻到德米特里喷过的气雾味道。她来到窗前,打开了右手边的窗户,窗户很顺利地滑开了,她赶紧抓住把手,以防它打得太开——干得不错,德米特里——她重又把窗户打开了几寸宽。天空一片黑暗,楼下火柴盒般的车辆比工作日里少多了,它们在粉里泛黄的灯光下走走停停。
她留意着电梯门的动静,走回卧室,缓缓打开左手边的窗户。带着泥土气息的凉风吹了进来,她又走回门厅里。菲利斯在厨房里盯着她看,后腿正对着磨爪杆挠。“好猫咪,真乖。”她说着,走进厨房。她从柜子里找到糖果盒,倒出来一包,摇了摇,然后把盒子放回去,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一颗包裹在塑料膜下的小番茄。她一边嚼一边对着水龙头洗了洗手指,然后用擦碗布擦了擦手。
她来到客厅,理了理放在咖啡桌上的书和碗,把百叶窗拉至最高,然后用绳子绑定。
她站在那里,看着一辆长长的卡车,一辆正在移动的货车,两者抢着道驶入了九十二号大街,车辆编号用黑色字体标在金粉色的车顶上。它一会儿停一会儿走,整条大街都堵了起来。喇叭声此起彼伏,喋喋不休。菲利斯也叫了起来。
它先是对着大厅的门叫了一下,然后又对着底下的缝隙叫了一声。
门铃响了,她向大门走去。她凑近猫眼看了看,然后开锁,拉开门。“嗨。”她微笑着说,伸出了手。
“嗨。”彼得说,伸出手握了握,笑着走了进来。他穿着淡黄色的毛衣,里面是一件白衬衫,下身穿一条边角剪裁得笔挺的淡黄色丝光棉裤,脚上是一双看上去很新的白色球鞋。菲利斯闻了闻他的鞋,他俯下身,用手摸了摸它的背和耳朵。“这就是那只有名的弹跳猫了,”他说着话,用手摸了摸它的脖子,“真是只小可爱……”菲利斯抬起橙白相间的头来,眼睛紧紧盯着他看,他用一只手指在它下巴下面搔起来。他的头发是红棕色的,上面湿漉漉的,留着梳子梳过的痕迹。“它多大了?”
“马上四岁了。”她说着,笑了笑,关上了门。
“它叫什么名字?”
“菲利斯。”
他那双蓝色眼睛抬起来看着她。“从菲利克斯这个名字来的?”他问。
“没错。”她说着,对他笑了笑,“你是二十四小时之内第二个想到这一点的人,好神奇。几乎没人能联想到这一点。”
“真的吗?”他对菲利斯笑了笑,它正用头在他的手上摩擦着。
“昨晚我这儿有客人来,其中有人想到了。”她说,“不过那个人知道它的名字快有一年了。”
“对于母猫来说,这可是个好名字。”他说。
“在西班牙语里,这名字是幸福的意思。”她说,“但是我可没有想到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