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8/8页)
到塘底河底刨泥鳅的人并不全是为了刨出那几条比手指头粗不了多少的泥鳅(一般人家并不精通吃这种似鱼非鱼的鱼类的厨艺),更多的原因是想过过刨红薯的老瘾。村子里栽种红薯越来越少,而且田地分给了私人,每年收获过后,土壤深处别说红薯,连红薯筋条都不会被落下,想做当年楼蜂那样酣畅刨红薯的梦显然已不可能。这些染上了刨红薯瘾的人于是处处寻找机会,原先隔着一层水而现在什么也不隔的河底的泥鳅自然成了他们的关注对象。他们吃着碗里还望着锅里:南塘里水也熬得差不多了,据他们估计迟不了多长时间,他们手里的铁锹也能毫不客气地哧溜哧溜地刺穿南塘了。南塘里从没清挖过淤泥,水底的泥鳅一定会层层叠叠;他们甚至武断地推测说不定南塘里不再生鱼就是泥鳅在捣鬼——你们听没听说过,泥鳅最好吃的下酒菜就是鱼子?是不是南塘里泥鳅太多,把鱼子都吃干净了因而不再生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