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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当叫了一声。桌子后面的其他人全都站到一边,挤成一堆,面对“学生”,老人站在大家前头。四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走进来,他们动作敏捷地把棺材式的轿子和两张桌子搬走,把屋子中央空出来。第三张桌子被抬到我面前,莉莉身边。接着有两个人离开,抬来了一个沉重的木框,样子像门框,底下有支架,六七英尺高,顶端有铁环。莉莉转身走向他们放置木框的地方,几近房子的中间。她站在木框前面,举起双臂。亚当用手铐把她的手腕铐在铁环上,这样她就像被钉在了十字架上,背朝着我。接着给她戴上了一顶坚硬的皮头盔,后面有一片东西垂下来,护住了她的颈背。
是个鞭刑框。
亚当离开,两秒钟后又返回来。
起初我看不清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但是他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就把它甩开来了。我终于明白了。他们最后这一招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原来是一条多结长鞭,末端有黑色的硬柄。亚当打开纠缠在一起的两三个结,把鞭子放在桌上,柄冲着我。然后他又回到莉莉身边——孰先孰后,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把她连衣裙后面的拉链向下拉至腰部。他甚至把胸罩扣子解开,把胸罩和连衣裙小心地折向一边,把她的裸背完全暴露出来。我可以看出松紧带横过的地方在皮肤上留下了粉红色的印记。
我是欧墨尼得斯,无情的复仇三女神。
我的双手开始出汗。我又一次如坠五里雾中。跟康奇斯在一起总是这样:你陷进去了,觉得已经到了底,可是到头来又以另一种方式陷得更深。
外貌像史末资的老人又走出来,站在我的面前。
“你已经看到了替罪羊,也看到了刑具。现在你既是法官又是行刑人。我们这些人全都不喜欢看到不必要的痛苦,当你回顾这些事件的时候,应该努力理解这一点。但是我们一致认为,在我们的实验中,应该让你这个实验对象有一个机会享有绝对的自由,自主决定是否要把我们都很憎恶的痛苦强加在我们身上。我们选择了马克斯韦尔博士,因为她在你面前是我们的最佳代表。现在我们请你像罗马皇帝那样做,把右拇指举起或者放下。如果你放下右拇指,我们就把你放开,让你自由执行刑罚,残暴程度不限,最多可抽十下。这已堪称最残酷之刑罚,足以导致永久性的外形损毁。如果你举起右拇指表示仁慈,只要最后进行一次简短的解毒,你就可以永远不受我们的约束了。如果你选择执行刑罚,你也将获得自由,同时还表明你的解毒过程已经圆满结束。现在我对你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你在作出选择之前,必须认真考虑,十分认真地进行考虑。”
有人发出一个我没有看见的信号,学生们全都站了起来。房间里的每一个人都盯视着我。我心里明白,我想作一个正确的选择,让他们全都永远记得我,证明他们全都错了。我知道我只是名义上的法官。像所有的法官一样,我最终还是受审判者,必须接受我自己判断的判决。
我立刻看出他们给我的选择是很荒唐的。一切都已安排停当,让我不可能对莉莉施行惩罚。我想对她施加的唯一惩罚是让她求饶,不是让她喊痛。无论如何,我知道,即使我把拇指放下来,他们也会找到制止我行动的办法。当时整个情况仿佛是为我提供了一个免费的施虐机会,实际上是一个圈套,一个虚伪的两难选择。把我套上乡村枷锁,无情地暴露在别人面前,令我极为愤怒,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不是宽恕,更不是感激,而是我以前常有的惊讶的再现:如此兴师动众上演这一幕,仅仅为了我一个人。
经过犹豫、思考,估量自己是否真有选择自由,并且肯定这不是一个前提,于是我把拇指往下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