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走过疲惫的巴勒斯坦(第7/10页)

问:你自己这边的意见分裂你就不担心吗?

答:不怎么担心。我们的激进派是少数,支持阿拉法特的是大多数。和约签定那天你看看迦萨的街道,真正是举国欢腾。我们是有民意后盾的。

问:被关了12年,你现在最憧憬的前途是什么?

答:是建国,建立巴勒斯坦人自己的国家,是尽一切力量建立一个民主自由的巴勒斯坦国。

问:对不起,这是不是一个不现实的梦想,因为在现有的20来个阿拉伯人所建的国家里,还没有一个是民主国家?

答:那当然还只是个梦想,但是巴勒斯坦人所受的磨难压迫超过所有其他阿拉伯人——或许在这个基础上,我们会更努力的朝容忍、民主的方向走。

阿亚朱义(药剂师,65岁,属激进派伊斯兰抵抗运动Hamas)

问:不支持阿拉法特的以巴协定?为什么?

答:当然反对,绝对反对。我们要全部的巴勒斯坦,不是只有约旦河西岸和迦萨占领区而已!这是我们的世世代代生长的圣地,是我们的,不是犹太人的,每一寸都要争回来!阿拉法特不能说,我们现在较弱,所以就妥协,要一两块地回来就算了。你要知道,眼光要拉远,我们这一代弱,下一代不见得弱,下下一代有可能强。我们这一代争不过以色列,下一代要继续作战,一代之后还有一代,永远战斗下去,一直到我们收复河山。阿拉法特没有权力因为一时权宜就把巴勒斯坦人的祖产给让出去了。

问:好,你反对这个和谈,那么你们Hamas有什么提得出来可以取代的主张呢?光反对没有用吧?

答:阿拉法特根本什么也没赚到。迦萨还给我们,可不是以色列什么善意回报。他可是因为我们的反抗太强烈了,他觉得太头疼,牺牲太大,他早想脱手了,阿拉法特还以为他得了个大奖。

说什么过渡期看我们有没有能力自治,我们当然能自己管自己的事,你看看我们有那么多阿拉伯国家早已存在,说什么观察、什么过渡!

问:你还是不曾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提得出什么更好的方案?

答:唯一的回答,就是“抵抗到底”!这是我们的权利。

问:您的“抵抗”是什么意思?包括恐怖暗杀?

答:我不称它为“恐怖”。这是我们的国土,为了夺回自己的国土而奋斗,你不能称它为“恐怖”活动。我们拒绝被占领,任何和“占领”有关的人,都是我们抵抗的目标!

问:你们的最终目标是什么?把犹太人全部赶走?

答:他们可以留下来,做为巴勒斯坦国的少数民族。巴勒斯坦土地——包括全部的耶路撒冷——都是我们的。他们可以留下来做“巴勒斯坦人”,由我们来保障他们平等的权利。

问:也就是说,在这个土地问题上,你们没有任何妥协余地?

答:没有。而且任何妥协都一定会失败,你看着吧!阿拉法特这个妥协命令也不会太长。我们不会让出任何一分一寸的土地。

有人进来买药,药剂师站起身来,我伸出右手想和他道别,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悬空的手。我懂了,这又是一个拒绝和女人握手的人。

他不知道他和他的敌人在某些方面非常相似。

9月24日下午一点,迦萨走廊难民营

走出西药房的当时,我当然并不知道,药剂师的哈玛斯伙伴们正把刀插进一个以色列工人的后背。工人的尸体要到这天黄昏才被人发现,扑倒在一棵果树下。

走过几条灰扑扑的路,就到了难民营。

1947年,联合国分割了英国所托管的巴勒斯坦,56%的土地分给犹太人,其余给阿拉伯人。1948年5月14日,犹太人对全世界宣布以色列的建国。同一个晚上,五国联军——埃及、约旦、叙利亚、黎巴嫩、伊拉克——杀进以色列国界,他们要为巴勒斯坦人夺回土地,那分出去的56%必须全部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