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走过疲惫的巴勒斯坦(第6/10页)

9月24日上午,迦萨走廊

从耶路撤冷到迦萨占领区只是一百公里的路程,但怎么去呢?租辆车开去,但开着以色列牌照的车进入巴勒斯坦人的地盘,有被乱石打死的可能。唯一的办法是将车开到边界再换当地车。

公路在高高低低的沙砾丘陵上蜿蜒。出发之前,读到《耶路撒冷邮报》:审判节星期五当天清晨二时起关闭所有通往“区域”(以色列人不用“占领”这个词)的关口,因为据说恐怖份子可能在节日中有所行动,抗议以巴协定。瓦立每天早上从占领区出来到耶路撒冷工作,今早就差点不让出来。瓦立是我的翻译。

远远看到关口,瓦立就把“记者用车”的牌子放在车窗,持枪士兵检查别人的证件,挥挥手让我们过去。一过边界,瓦立就把一条头巾——跟阿拉法特头上那一块一模一样的头巾——展开在车窗上,避免那个以色列车牌所可能带来的麻烦。

边界附近有个加油站。我们换车。所有的外国记者都将这儿当换车站。迦萨走廊,这块被以色列占领了26年流了不少血的地方,就在眼前。

沙,到处都是沙,建筑、马路、汽车、树,全都是灰扑扑、脏兮兮的。垃圾堆在路上,看得出范围越来越大。臭水沟沿着街道,骡车在沙路上轧出凹凸不平的轨迹。这是一个极端贫穷的都市,这是一个没有人在收垃圾、管理所谓公共设施的都市。

80多万战争难民住在这里,构成世界上最大的难民营。联合国为难民盖了简陋的房子,但是难民营和正常市区的差别不大,都那么残破灰败。路,大多是沙或土路,披着头巾长袍的女人围成一圈聊天,就坐在土上。

前面有辆军用吉普车,上面坐着全身武装的以色列士兵。吉普车速度极慢,瓦立把车慢下。

“规定,”他解释,“军车不准超,会被当作挑衅的动作。”

转角,士兵在路检。巴勒斯坦人一一呈上证件。这个镜头,让我想起当年占领北平的日本兵检查北平居民的历史。一个士兵看到我们的记者车,挥挥手要我们超车通过。

“他们不希望外人看到这里的情况。”瓦立说。

路上全是泥坑和无处可去的垃圾,家家户户的墙上,全是一种肮脏的五颜六色的涂鸦,政治涂鸦。26年沦陷生涯,壁上涂鸦显然是一种控制不住的“言论自由”。

两个星期前,迦萨人冲上街拥抱自己的邻居:迦萨要还给巴勒斯坦了!家家户户飘着巴勒斯坦人的旗帜。没有旗的人,就把自己家门、围墙、电线杆涂成旗子的颜色。许多旗子显然是赶工制造的,应该是绿色的一道竟然是青色、蓝色。

没有什么树,没有球场、没有电影院、没有市立图书馆、没有百货店、没有公共汽车:……这是一个贫穷的都市,而由于被敌人长期占领,这也是一个没有人在作公共设施和投资的都市。

垃圾的范围不断的扩大、扩大……

索非第达(33岁,巴勒斯坦解放组织PLO迦萨支部发言人)

问:请介绍一下你自己。

答:我生在迦萨难民营。后来在贝鲁特阿拉伯大学读社会学的时候,加入了抵抗组织。后来被抓了,被以色列人关了12年,今年四月才放出来。

问:迦萨的巴解组织做些什么事?

答:现在最忙的是举办各种说明会,帮助老百姓理解阿拉法特(他今天在北京你知道吗?)的和平计划,争取群众的支持。另外,譬如说,我们得赶制国旗,一夜之间需要几千面国旗分发。反正,我们执行阿拉法特从突尼斯交代下的政策。

问:对这个以巴协议,你最大的忧虑是什么?

答:最担心的是以色列两年之后又是大患,新选政府上台不知是否还继续这个和谈政策,这我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