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机场遇周维（第4/5页）

小河瘦削的肩膀被双肩电脑包压着，整个人也被裹在厚厚的黑色羽绒服里面，这姑娘已经完全没了几个小时前在会场跟创业者们谈笑风生的璀璨利落。

两年后，意外的机遇到了。

走下飞机的江小河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身子骨比前两年单枪匹马徒步四姑娘山后更绵软无力。今年原定的徒步稻城亚丁已然泡汤，那开春至少在京郊云蒙山撒欢儿一天吧。

世纪资本准备投资佳品智能，在做尽职调查的当口儿，张宏达让江小河配合协调和对接。小河随着尽职调查团队朝九晚十二，埋头连续一个月，在尽职调查顺利结束后，世纪资本投资了佳品智能。

已经过长的刘海被她抓挠两下塞在耳后，再用纸巾沾着矿泉水拍拍眼眶让自己清醒些，随着人流往出口移动。

那时，世纪资本刚刚成立，于时正是用人之际，要找个懂些商务和财务的助理做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恰好，小河在尽职调查中的出众表现也令于时觉得“还算能用”，更巧的是彼时于时恰在考察三诺影院这个项目，而三诺影院的李维

啥小麦色，就是皮肤黑呗。总小到大，白净、温柔、娴静这些词儿都与江小河无缘。

清恰是小河家乡邻居，见着小河长大，也向于时推荐了江小河。

下机前，江小河翻掏出“化妆包”—超市促销送的零食小布袋权充化妆包。干瘪的小布袋里仅有一管橙色口红和一盒粉底。粉底是最深的色号。小镜子中的嘴唇薄而玲珑，唇珠俏皮，嘴角天然微翘。这管橙色口红她一直随身携带，口红柜姐说只有橙色衬她小麦色的肌肤。

就这样，小河误打误撞进入世纪资本，成为一名投资人。

凌晨一点，上海浦东飞往北京的航班终于落地，整整延误两个小时，坐末班飞机是出差大忌。

彼时小河的工资极低，比世纪资本的前台还低，一个月挣的相当于时一顿饭的钱。

过完这个春节，江小河将满三十岁，正式奔四。

小河认得清自己的背景劣势，不挑活儿不拣活儿，就从助理做起，搜集数据、写分析报告。因为并没在高大上的投行工作的经验，各种投资知识和条款都要从头学起，那时挨于时的骂是家常便饭，更没少受同事的奚落。跑步爬山流汗之后，小河继续补习短板。一年算下来，加班属她最多，出差属她最勤。

果然是梦。

高大上的同事不睬她，她也不迎合，只求交付工作尽善尽美。先她入职的海归投资经理们，互相防备，却发现让江小河这个小助理配合工作倒是的确利索省心，反正项目成功了都算到自己头上，而江小河又是全公司最没有抢功机会的人。

耳边响起空乘悦耳的提示声，下降中的飞机有些颠簸。江小河被晃醒。

年终review的时候，于时忽然发现这个平日里几乎没面对面沟通过的江小河对项目的理解之深远超他的预期。再深聊，江小河不仅默默参与了世纪资本几乎所有项目的配合工作，而且自己学习写的调研报告也有几百份。

飞机正在下降。请您打开遮光板，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系好安全带——”

这样的勤恳程度，于时知道还有一个人也曾做到：刚工作时的他自己。

6.

人生没有绝对的公正，但相对公平。时光从不辜负奋斗求真的人。就这样一年一年过去，不断有高大上的队友离职，而“性价比极高”的小河终究是跟上了于时的节奏，成为于时最好用的助手。

小河突然感到脚下地板在动，自己身体摇摇晃晃，台下众人的面孔变得扭曲模糊，于时也突然消失不见——

司机师傅继续自说自话，这回有些犯酸水了，“几年前快车公司没边没沿儿给补贴啊，花的都是投资人的钱，那时候我们开快车的挣得特别多，但现在不行了，车太多了，而且补贴给得也鸡贼。你搞金融的，你估计着下一波什么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