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机场遇周维(第3/5页)
男子跑近,翻出名片双手递上。双手接过名片的小河进入投资人状态。握手。
闪烁的霓虹不停地掠过视线,滟滟的流光映上车前玻璃。凌晨的北京城,在层层叠叠的灯光下,显露出与白天的繁忙熙攘全然不同的目眩神迷,好似罩了一层海市蜃楼般模糊的光影。
完蛋了,今天的睡眠彻底泡汤。
这一年终究还是要过去了。
小河无奈站住,避开人流,侧身到靠近墙边儿的位置等他,揉揉眼睛,拍拍脸颊,驱赶困倦。
之前若是谁说女人到了三十岁就如同逐渐枯干的玫瑰,小河都会不屑地怼回去,再有韵律地甩下她的短发。而今时今日,小河是真切地感受到这三十岁当真就是女人的坎儿。她过往通宵工作从不觉得累,而现在却觉得全身骨头几乎散开,头疼欲裂。
她回头看去,只见是一位身着格子衫的大男生向她招手。男生见她回头,面露惊喜。
小河翻下遮阳板,对着上面贴着的小镜片照了照自己—重重的黑眼圈,清晰的眼角细纹,鼻翼新冒出来的雀斑——自然也心有沮丧,但沮丧后的她咧着嘴给镜中的自己一个笑容,镜中那个原本颓意尽显的姑娘就又活灵活现起来。“搞金融的吧?”司机跟小河有一搭没一搭聊起来,问她职业,一猜就中。小河朗声笑着应声,追问司机缘故。
小河一边沿着机场廊道往外走,一边盘算着未来一周的会议安排。“师姐-师姐-”
猜中乘客职业的成就感让司机打开了话匣子,“这个点儿还没睡,飞来飞去,也就搞金融和互联网的了。看小姑娘你不像个码农,那肯定就是搞金融的。我将来也让我闺女干你们这行儿,挣得多,出门儿都是打车,从来不坐公交,出差都住高档酒店,酒店早点的自助餐都是一两百一位呢!哪儿像我啊,累死累活的,早晨俩油条就碗豆汁儿,五块钱儿!”
小河感到一阵头晕要吐,这阵子飞来飞去,晕机。
小河苦笑,不了解投资行业的人总是盛赞这行的人精力过人,工作狂热,赚钱海量。其实是行内人更懂得“做人不勤力,办事不投入,永远不成功”的道理,高收入均是高强度的工作所换得。
“明天要抓住于时早晨空闲的时间,把这几个大家在抢的项目快速过一下。得安排他尽快见见创始人,之后把term发出去锁定——”
小河不是金融科班毕业,学的又是市场营销这个杂家学科,毕业之后她放弃了回家乡小城的城市银行坐办公室的机会,执拗地一定要留在这有天安门的首都北京打拼,转而留在毕业实习时做过几个月商务工作的创业公司佳品智能,立志要在火热的创业大潮中摸爬滚打锤炼一番。
连续四十八小时只睡了六个小时,小河早已疲惫不堪。困顿的意识几乎快要将她的身体拖离地面,她只想赶紧回家,抓紧时间睡几个小时,但一定要赶在八点前到公司。
因为这个决定,妈妈几个月都没理她。一个女孩子放弃银行稳稳当当、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铁饭碗工作,留在北京,跟人家合租房子,又到创业公司折腾个啥?
虽然自知仍没办法在这样的社交场合游刃有余,但既是工作必需,小河保持身体前倾的站姿,将两大盒名片像蒲公英一般散发出去。飘落纷纷,没指望开花结果。
小河没跟爸妈解释她的想法:银行的工作一眼望到边,一想到未来十年都要在银行规规矩矩地工作,小河就觉得心闷。而她江小河要的是一个变幻绚烂的未来。
江小河作为世纪资本的投资人代表,此次去沪参加一场创投论坛。会议结束后,年轻的创业者们一拥而上,围着她交换名片,寒暄客套。
小河在佳品智能勤勤恳恳地干了两年,这两年还把财务专业的在职研究生考了下来。佳品智能创始人张宏达对她的评价是“话少出活儿”,“独来独往不八卦,但心里有数儿”,“有股子执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