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海伦娜(第4/4页)

典狱长眼里的光彩表明,我给了他想要的东西。有一秒钟,我心里充满内疚。如果那男孩还在牢里,我现在大大增加了埃利亚斯救他出去的难度。

“她又是埃利亚斯的什么人,嗜血伯劳?她靠什么来控制他呢?”

我向老家伙靠近一步,以便让他看清楚我眼中的诚意:“我不知道。”

船屋外,风速加快。它在屋檐下吟哦,怪异如死神絮语。典狱长侧着头,没有睫毛的双眼一下都不眨。

“告诉我她的名字,海伦娜·阿奎拉,我会给你有价值的消息,不让你吃亏。”

我跟阿维塔斯对视,他摇头。我握住弯刀,发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水,刀柄上湿漉漉的。五劫生的时候,我跟典狱长的对话不超过两次。但我知道,所有的五劫生都知道,他一直在观察。他在那个时代对我有多少了解?我还是个孩子,仅仅十二岁。他对我能了解到何种程度呢?

“拉娅。”我竭力让自己的语调不带任何感情。但典狱长侧着头,冷血地开始分析。

“嫉妒,还有愤怒。”他说,“以及……归属感?某种其他联系。我看是非常不理性的东西。奇怪……”

一种纽带。那治愈过程——我不想要的保护欲。血天啊。他听我说一个词,就能了解那么多?我按学校教的调整表情,拒绝让他看出我的感觉,但他还是笑了。

“啊。”他软绵绵地说,“我现在知道自己猜对了。谢谢你,嗜血伯劳,你给了我很多情报。但我必须走了,我可不想离开监狱太长时间。”

好像考夫监狱是个新娘,他已经急不可耐一样。“喂,老头子,你答应过给我情报的。”我说。

“你需要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嗜血伯劳。也许你没有认真听。我还以为你会,”典狱长看似有些失望,“更精明些。”

典狱长的靴子声在空旷的船屋里回荡,他走了。当我伸手去抓弯刀,想迫使他开口时,阿维塔斯抓住我的胳膊。

“不,伯劳。”他小声说,“他从来不会信口开河,每句话都有原因。想想,他一定给过我们某种暗示。”

我才不需要什么狗屁暗示!我甩开阿维塔斯的手,拔出利刃,大步奔向典狱长。但在中途,我突然明白了——他唯一明确申述过的那件事,让我脖子上的毛发都直立了起来。我最近还亲自审理过一个。不过,并没有人出乎我的意料。

“维图里乌斯,”我说,“他在你手上。”

典狱长停住脚步。我看不清老头子脸上的表情,只见他半转身朝向我,但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很好,伯劳。好在你毕竟还不是那么令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