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第4/8页)

摩亘沉默不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在桌上握成拳,仿佛那是别人的手。他低声说:“欧姆。”随即摇了摇头说,“我会逃走,一直逃到没有人、没有巫师能找到我的地方。然后我会开始思考。”

“如果是我,我会杀了他。”莱拉简单地说。摩亘松开拳头。

“是吗?拿什么杀?你的矛还没碰到他,他已经像股轻烟一样消失了。杀人是不能解谜的。”

“那如果这位欧姆师傅就是亟斯卓欧姆,你打算拿他怎么办?你必须采取行动啊。”

“为什么是我?至尊可以解决欧姆——但他没有,这恰好证明了欧姆师傅不是朗戈的创立者。”

岱思抬起头:“我记得你在喀尔维丁就用过这个论点。”

摩亘叹了口气,迟疑地说:“我想,大君的推论听起来颇有道理,但我实在无法相信。我无法相信欧姆或亟斯卓欧姆是邪恶的,尽管这样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巫师全都突然离奇消失,也能解释为什么有不少传说都说他们的离去是暴力突兀的。但欧姆——我跟他一起生活了三年,他从来没有……他对我很慈祥。这没有道理啊。”

大君若有所思地看着摩亘:“确实没有道理。这一切让我想起一道谜题,我想是出自安恩,关于奥牟的瑞乙。”

“奥牟的瑞乙是谁?”莱拉问。摩亘保持缄默,大君从容地回答:“有一次,奥牟的瑞乙触怒了赫尔领主,他非常害怕遭领主报复,就在屋子四周建起一堵又高又厚的墙。他雇用一个陌生人来筑墙,那人承诺说,不管是谁,不管用武力或巫术,都不能毁掉或爬过这堵墙。墙盖好了,陌生人拿到酬劳,瑞乙也终于安心了。有一天,他认为赫尔领主已经明白报复没有用,便决定壮起胆子走出自己的土地,结果沿着墙走了三圈,却找不到门出去,这才慢慢领悟,筑墙的就是赫尔领主本人。”大君顿了顿,“我忘记这谜题的教训是什么了。”

“永远别让陌生人筑墙包围住你。”莱拉猜道,“也就是说,亟斯卓欧姆在凯司纳筑起一道无知之墙,就像在朗戈时一样,所以摩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这实在好复杂,我比较喜欢丢矛枪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么爱蕊尔呢?”摩亘突兀地问,“岱思有没有告诉你爱蕊尔的事?”

“有,”大君说,“但我想那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如果欧姆要你死,你当学生时,他大可轻易杀了你。他没有因为你脸上有三颗星而做出反应,不像那些——那些没有名字的人。”

“那女人,”摩亘说,“是有名字的。”

“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从没听说过像她这样的人。比起我知道名字的男人,我更害怕她那隐藏的名字。”

“或许欧姆也把她的名字藏起来了。”莱拉说,不安地动了动,“摩亘,我想你应该让我教你怎么防身自卫。岱思,你跟他说嘛。”

“跟赫德侯争论不是我分内的事。”岱思温和地说。

“你今天下午就有啊。”

“我没跟他争,只是指出他论点不合逻辑之处。”

“哦。唔,那至尊为什么不做些什么呢,这是他分内的事啊。在他疆土的沿海地区,有群奇怪的人想杀死赫德侯——我们可以跟他们作战呀。伊姆瑞斯有军队,安恩的人也都有武装,至尊可以从克拉尔到安纽因聚集起一支军队,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欧斯特兰可以武装保卫自己,”摩亘说,“伊姆瑞斯、安纽因,甚至凯司纳都可以,但那些人却可以像海浪般轻易席卷整个赫德,不到一天,赫德就会变成荒土一片。一定有更好的方式可以对抗他们。”

“把赫德人武装起来。”

摩亘把杯子放到桌上,发出叮当一声:“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