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惊秋(第8/19页)

她不由得走近床前,好气又好笑:“你怎么穿成这样,躺在这里?”

他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阿萤,崔伯伯到底给你留了多少人手?我怎么觉得你这留邸里完全不设防。我穿成这样,行动不便,啰哩啰嗦地越窗而入,好险挂断了衣带,只差要拆窗破墙了,竟然都没有人发现并拦住我。京里如今虽然太平了,但也得注意防范啊。”

她嗔道:“你这是一下朝,连衣裳都没换,就直奔我这儿来了?”

他按住额头,仿佛不胜头痛:“你不知道,前几日崔伯伯辞京而去,朝中又一片哗然,这一连几天,每日都吵嚷。非逼着我娶太子妃,又非逼着不让我娶你,吵来吵去,我不过辩白了两句,那些大臣就哭的哭,喊的喊,还有人嚷嚷死谏。陛下又趁机将我骂了一顿,真是快要被烦死了。”

她不禁斜睨了他一眼:“谁是你崔伯伯?”

“阿萤,你不能因为崔伯伯离京,就立刻不认了嘛。”说着拉住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阿萤,我们私奔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托起他的下巴,语气中透着戏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殿下觉得,能和我私奔到哪里去?”

他一声长叹,就势抓住她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说道:“要不,你也走吧,回营州去。我就跟那些大臣说,我反正是不娶了,谁愿意娶太子妃谁娶去,然后,我就找个由头,直奔营州,与你在营州拜堂成亲,然后生七八个娃娃,不,都不用生到七八个,生到第三个的时候,朝中那些大臣一定就绷不住了,肯答应你做太子妃了。”

她不禁扑哧一笑:“殿下知道生七八个娃娃,得多少年吗?”

“总得十年八年吧。”他无精打采地说,“我也知道黄花菜都凉了,你说怎么办?朝政也不能扔下不管,就我那位父皇,我若是一走开,他不知道怎么就会异想天开,弄出什么事端来,还得我收拾残局。”

“那要不我还是回营州去。”她十分干脆地说,“反正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并不想做太子妃。到时候,你常来看我便是了。”

“我都已经是太子了,你却不想做太子妃,你……你这是欺人太甚!看我不好好罚你!”他假作生气,伸手作势要去挠她的痒痒,她素来怕痒,笑着往后一缩。忽然听见桃子的声音在外面唤了一声:“小姐。”

她理了理鬓发,准备下床去开门,只听桃子说道:“殿下!小裴将军来了,说有要紧事。”

李嶷面沉如水,穿过紫宸殿前的横街,袁常侍气喘吁吁地跟在后头,他没想到太子殿下来得这么急,这么快,自己一路小跑也跟不上,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容易跟上了,李嶷却不用他上前开门,自己伸手将门一推,就进了紫宸殿。

皇帝居中而坐,脸色灰败,他自从两王之乱后,精神就不怎么好。顾祄被赐坐在御座前的凳子上,裴献亦被赐坐于侧,脸色也十分难看。另有数名官员侍立在殿中,都是鸿胪寺、刑部、兵部、大理寺等处的官员。

李嶷径直走到皇帝面前,顾祄与裴献连忙站起来。

李嶷行了陛见之礼:“陛下。”

皇帝挥了挥手,似乎仍旧无精打采,说道:“起来吧,赐太子坐,把人犯带上来吧。”

袁常侍答了一个是,转头又往殿外快步而去。这厢顾祄等人方来得及向李嶷见礼,他们都是重臣,见到太子,拱一拱手就可,皇帝也客气,说道:“顾相且坐,且坐,裴卿,也坐。”

见李嶷在御座之下的左边凳子上坐了下来,顾祄这才小心地斜着身子,在凳子上坐下。裴献腿上有伤,也就坐下了。

数名羽林卫押着五花大绑的一人进来,那人脚上、手上都是铁链,扑通一声,被推跪在御座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