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惊秋(第12/19页)

话说李嶷匆忙入宫不久,崔琳便得知了消息,毕竟崔家在京中,有诸多眼线暗探,加里与柳承锋出首诬陷崔倚之事,本来皇帝只宣召了重臣,极是机密,是一名蛰伏多年的暗探冒死送出来的消息。崔琳闻得密报,一边紧急做了些安排,一边则向离京不久的崔倚发去急报。

桃子甚是担忧,问道:“小姐,咱们要不要赶紧走?”

崔琳摇了摇头,说道:“我们一走,只会落人口实,说我们乃是做贼心虚,此事十七郎会尽力周旋,此刻我们若是走了,反失先机,会令事情变得更被动。”她与桃子虽然亲密,但有些话,却是也不便说与桃子听的。比如此事来势汹汹,对方似不止就这一步布局,但自己却暂时无法应子,因为牵涉太多。若是此刻一走了之,那么或许正中对手下怀,从此便令阿爹背上种种污名。

她说道:“我在京中无碍,只要父亲顺利回到幽州定胜军大营中,朝廷一时也奈何不了父亲。这种阴谋诡计,时日稍久,就会破绽百出,彼时即可解此困局。”

桃子想了想,又道:“殿下还没有出宫,要不等殿下出宫,小姐和他商议商议?”

崔琳叹了口气,说道:“当此嫌疑之时,他是储君,事情又涉及两王之乱,本就瓜田李下,最是微妙。不要将他卷进来,还是避嫌为好。”

桃子不由道:“这都到什么时候了,小姐怎么还想这么多呢?”

她黯然道:“他自从伤后,其实精力十分不济,但仍处处为我着想,我也得为他着想一些。”

到了晚间,崔琳坐在桌边仔细算着崔倚的脚程,默默思忖父亲最快多久才能返回幽州。忽然一阵风过,吹得桌上的烛火摇曳不定,她一回头,只见窗子被推开,李嶷又是越窗而入,她不禁抿嘴一笑,他却幽怨道:“我从宫里出来就一直等你,等到半夜,你也不去见我。我只好半夜换了衣裳出来见你。”又说:“你这里防护真的不好,我出入如履平地,万一有刺客怎么办?”

她不禁微笑:“十七郎是镇西军中最好的斥候,所以才如履平地。换作旁人,这个时候早就成了刺猬。”

他狐疑道:“真的吗?我不信!”

她便不说话,只是拍了两下手掌,只见门窗皆被人豁然打开,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拥而入,躬身朝屋中的她行礼,更有对面屋瓦上的弓弩在夜色下,隐约冒着幽蓝的光泽,她又拍了两下掌,那些人尽皆退出,门窗也重新被关好阖上。

李嶷不由得说:“这些人身手可以啊,我来了好几次,只知道你身边有人护卫,却不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他这话说得谦逊,若是细察,当然能寻出这些人的藏身之处,不过,他每次来又不是为了这个。

果然,她不由薄嗔:“你半夜来,就为了检验我身边的防卫啊?”

他皱着眉,说道:“今日之事,甚是诡异。老实说,我担心有人会对你和节度使不利。”他没说今日出了什么事,却笃定她一定都知道了。

她不由得冷笑:“这等阴损的手段,也只有阴险无耻之辈才会想得出。他们在未达目的之前,是不会想要行刺我和阿爹的。”

他略微放心了些,一转念想到她是在骂柳承锋无耻,于是笑道:“听见你这么说,我有点不高兴,想你在之前,还骂过我无耻呢。”她不由得又睨了他一眼:“那我可真没见过,连无耻这种称谓,还要争一争的。”

正说笑间,忽听远处隐隐传来喧哗声,时已夜半,秋夜岑寂,故此虽甚远,但依稀听得似乎是何处走水了。两人连忙起身,推开窗子一望,只见远处西南方位,半边天都隐隐被烧成了红色,倒好似映着霞光一般。

李嶷一看那个方位,忽想到那应该是大理寺的位置,不由得脸色微变,心里一沉,转脸一看崔琳,她亦是神色微变,显然也想到了那是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