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万寿(第22/23页)
裴源深以为然,说道:“京中常有走水之事,但王妃的院子,极是华丽轩畅,一时半会儿也烧不透,怎么一烧就塌了,令王妃殒命,这也太凑巧了些。”
李嶷想了想,说道“你不要惊动别人,就用我的令牌,去调动人手,好好查一查这件事。”他忧心忡忡,另有疑虑,因为李玄泽归来之后,概因为名分未定,并没有居住宫中。倒是韩畅因为护卫太孙有功,被擢为渤海县侯,并赐了一处宅院,这处宅院距离宫门不远,韩畅仍旧奉李玄泽住在这宅中,以方便照拂。这宅院既然距离宫中不远,自然离信王府也很近。
他又令裴源多派些人手,交与韩畅,暗中护卫李玄泽。种种不一而足。
裴源狠下力气探查了一些时日,等到信王妃大殓的时候,终于查到了真相。原来信王妃确实死得有蹊跷,她院中不是走水,而是被人故意纵火。纵火之人十分狡猾,怕堆砌柴木油脂留下痕迹,就在王妃所居后殿库房中,堆满了绫罗绸缎,作为助燃之物,点燃这些绫罗绸缎之后,便轰然而燃,再难一救,很快就烧穿了屋顶。
幕后主使之人,不问可知。
李嶷只觉得浑身冰冷,信王为什么要杀信王妃……他不愿意去想那个原因,虽然明明知道,就是那个原因,因为崔倚说,崔琳要自择一皇子为婿。
她果然一猜即中,就如同她说的,这世间人心险恶,非他所能想象。
李嶷又痛又悔,信王妃何其无辜,他不顾裴源的阻止,坚持要将人证物证,亲自去呈于御前。
裴源苦苦相劝:“殿下,不为旁的着想,只想一样,信王居长,又与殿下素有龃龉,立储之事,朝中已是暗流汹涌,信王衔恨殿下已久,此时出面,不吝于瓜田李下,说不定反令信王借此逃脱罚责。”
李嶷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正沉吟间,裴源又道:“此时不过欲彰信王之恶,请殿下放心,自有法子将种种证物呈于朝中。”
李嶷这才点一点头,裴源也在心里松了口气,他早就与裴湛商量过了,务必劝得秦王不要出面,至于旁的,不就是找个人将信王的恶行揭发出来,这对于世代为官、人脉极广的裴家来说,可再容易不过了。
窗前最后一丛芍药花也谢了,不远处搭的格栅架子上,爬着一架蔷薇,不知有几十几百朵蔷薇花,兀自绽放,风吹过,满院都是蔷薇淡淡的清香。洛阳城的午后,暖阳已经晒得窗纱里透进来一分暑意。崔琳拿着小折刀,正在拆看京里刚送来的密报。
桃子拿着一碟点心走进来,递给她尝,见她在拆看密报,便问道:“秦王病好了吗?”
崔琳并没有作答,桃子又说:“活该他骑着高头大马,这下子摔得,哼,够他受的。”
崔琳仍旧不说话,等看完了密报,拿了碟子里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方才说道:“有力气在朝堂中争吵,那必然是伤全好了。”
桃子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伤一好就回朝中吵架?这个秦王,真是……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桃子在心中暗暗腹诽,谢长耳给她寄过三四回信了,秦王却连半句话都没捎来,谢长耳跟她说秦王病得死去活来,她才不信呢,就算病得死去活来,就不知道写封信来吗?自己把信递到校尉……哦不,小姐面前,难道小姐会不看吗?等小姐看完,没准她就会回信呢……或者立时动身去看他,哼,不要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小算盘,骑马都能把自己摔成那样,不就是希望小姐去看一看他吗?
桃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崔琳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叹什么气?”
桃子有气无力地说:“我就是……所以叹口气。”
崔琳不说话了,又随手将密报理一理,桃子没话找话:“秦王在朝中跟谁吵架?为什么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