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花朝(第24/27页)
庭中众人闻言,亦犹豫起来,毕竟眼前这崔公子确实是崔倚亲自扶掖着长大,而且一直以来,父子亲密,从来没有听说这崔公子不是节度使的儿子,怎么程瑙突然就出来说他不是崔琳,更不是节度使的儿子呢?难道这一切真的是程瑙和秦王一起别有用心,构陷公子?
众人正惊疑不定时,桃子早带着人进来,她捡起地上泼洒的酒盏,用银针试过,针尖瞬间变黑,她高高举起银针,说道:“他想给节度使喝的酒里有毒!”
众人嗡得一声,像炸了锅一样,有人拔出了兵刃,还有人犹豫不决,看着柳承锋。而张?忽然站出来,说道:“公子,我适才问你揭硕箭镞的事,你说是崔璃与揭硕人勾结,最后羞愧自尽。”
他黝黑的脸色沉沉的,看不出什么喜怒,但是忽然双掌一击,数名兵卒抬着崔璃的尸首进来,就放在庭院正中。柳承锋不由得心一沉,他早令阿恕将崔璃的尸身处理,不知张?竟从何处,寻得崔璃的尸首。张?上前,解开崔璃的衣裳,手指那伤口,说道:“公子,你说崔璃是羞愧自尽,可咱们都是军伍之人,这伤口明明是被人从背后刺穿……”他眼睛紧紧盯着柳承锋:“公子,咱们定胜军与揭硕,有着血海深仇,为什么揭硕的奸细能混进来……为什么前夜战阵之中,最后竟是揭硕的射手护着你撤走……公子,为什么……”他每问一个为什么,就上前一步,一直走到柳承锋面前,愤然道:“公子,我们视你为少主,不仅仅是因为你是节度使的儿子,是因为这么多年来,你也曾经身先士卒,你也曾经领着我们与揭硕而战,出幽州的时候,你对我们说,我们定胜军要南下勤王,平息叛乱,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公子,节度使说过,咱们行伍打仗,不认得字也不要紧,但一定要明白,为何而战……”他全身颤抖,似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嘶吼:“为家国而战,为血亲而战,为同袍而战!咱们定胜军,为了将揭硕人拦在北边,不让他们踏入国境半步,流过多少血?死过多少同袍兄弟?你为什么要跟揭硕勾结!你为什么?你不是节度使的儿子!你不是崔琳!”
庭中一时鸦雀无声,只过得片刻,又有一人高声叫起来:“如果你跟揭硕勾结,那你就不是节度使的儿子,你不是崔琳!”
更多人叫起来:“如果你跟揭硕勾结,那你就不是节度使的儿子,你不是崔琳!”
所有人怒吼起来,还有人紧握着拳头,似要冲上来,阿恕不由得上前一步,低哨一声,这古怪的哨音之后,庭院里忽然多了许多幽灵一般的人,他们青布蒙面,手持弓箭,对准了院中诸人。
“是揭硕人!”有人高声叫起来,定胜军常年与揭硕交战,这些人手腕上的刺青,手持的弓箭,一看便知道是揭硕人。院中众人猝不及防,何况都是来赴婚宴的,都没携带兵刃,但即使是赤手空拳,也怒目而视,要跟这些揭硕人拼命。
真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啊,柳承锋漠然地想,他看了一眼阿萤,说道:“阿萤,输给你,我是甘心的。”他转过头,又看了一眼李嶷,说道:“阿萤说,只要我交出给节度使的解药,就放我走,你怎么说?”
李嶷道:“她说的话,就是我说的话。”
柳承锋嗤笑了一声,反倒就势在崔倚的软榻边坐下,他望了一望崔倚,说道:“阿爹,没想到最后还是你给我留了条活路。”
“不要叫他阿爹,”阿萤冷冷地道:“你不配。”
当下阿恕上前,要求给予马匹,城内定胜军,城外镇西军皆不得阻拦等等种种条件,并如何交出解药等等种种细节。
阿萤却问:“我怎么知道,最后真放你走了,你给的解药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