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七夕(第20/22页)

李嶷虽然嘴里塞了麻核,耳朵却没被塞,一想到她适才亲口说,第一眼就喜欢自己,早就乐得心花怒放,三下五除二便挣脱了绑缚自己的绳索,说道:“阿萤,我陪你去煮汤饼。”

她怒道:“我才不要你陪!”说完转身便走。他喜不自胜地朝崔倚匆匆一礼,连忙快步追上去,说道:“我也饿了,阿萤你给我也煮一碗……”

她甩开他的手,怒道:“你还想吃汤饼,你真是想得太美了……”

两人拉拉扯扯,越走越远,消失在帐外。崔倚心中说不出是悲是喜,是辛是苦,只觉得百味杂陈,烦恼无限,只得喟然长叹一声。

李嶷到底还是吃到了汤饼,他死乞白赖地使出水磨功夫来,又故意露出手腕上被绑勒出的红痕,试图博取她的同情,却被她痛斥:“活该,打不过你不会跑吗?”

“不是打不过……”方分辩了半句,他忽然想起自己在扮可怜,声音不禁又低了下去,“我怎么能跟节度使动手呢,不然他岂不更生气了。”

她看他可怜巴巴望着自己,虽然明知这个人诡计多端,八成是在假装可怜,但到底哼了一声,盛汤饼的时候就盛给他一碗,说道:“反正煮多了,就这么些,再要吃也没了。”

于是他喜滋滋端着汤饼,先喝了一口汤,就夸赞她手艺好,仿佛这不是汤饼,而是世上的奇珍美馔一般,吃得津津有味。等她送汤饼去崔倚帐中回来,他早就将一碗汤饼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掉了。只是他勤快惯了,连锅带碗,一并涮洗得干净,随手还把灶中的柴灰都收拾掉了。

一见她折返,他便问:“如何,崔叔叔怎么说,是不是愿意你我统兵,一起去取西长京?”

“谁是你崔叔叔!”她怒道,“节度使!”

他却并不着恼,笑嘻嘻说道:“要不,我还是称崔伯伯吧,听起来好像更尊重些。”

她随手拿起灶边的扫帚,便没头没脑朝他打去:“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他闪避了两下,到最后干脆把扫帚夺了过去,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她本来挣扎着想要刺他一针,却被他眼明手快,捏住了她的手指。他在她鬓边轻轻一吻,说道:“阿萤,我今日真的好生欢喜。”

她本来还是有几分生气的,但被他紧紧搂在怀中,耳朵恰好贴在他的胸口,只听他心跳如鼓,知道他是真的欢喜到了极致,却也是不由心中一软,说道:“那你再胡说八道,我还是要打你的。”

“那就不能让我得意忘形一小会儿啊。”他轻笑着抱怨,“就一小会儿都不行吗?”

“你都得意忘形一晚上了。”

“胡说,哪有一晚上。”

她不由哼了一声,恨恨地道:“你从你说‘阿萤,我放烟花给你看好不好’,就在得意忘形。”她学着他的语气,一想到当时情形,确实可恼,真恨不得再打他两拳。

他笑得肩膀都抖动起来,说道:“那也得怪你,你怎么能拿针扎我呢,尤其是……尤其是那时候我在亲你啊……你都生气了好久……”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两人四目相对,过了片刻,他轻笑了一声,说道:“这可是你欠我的。”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去。

她踮起脚,伸手环住他脖子的时候,他虽然十分沉醉情迷,却还是把她的手握住拿下来,就牢牢捏在手心里。

这个人,真是太警觉了。她心中十分不忿,悻悻收回了指端的银针。算了,汤饼都煮给他吃了,还是让他再得意一会儿吧。

夏日昼长夜短,他们归营既晚,又说话吃饼,所以没过多久,天边就透出了鱼肚白,山间的林木草叶上,也渐渐凝满露水。李嶷虽是一夜未眠,却神采奕奕,就在帐外山林里寻了一些野花来,说是可避蚊虫。她接过花束,却是问道:“我还没有问你,你到底是如何猜出我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