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七夕(第19/22页)

她想了一想,说道:“女儿也不知道,不过想是宋叔叔几番催问我下落,他那个人素来精细,公子中伏之后,他便将我扣在太清宫,说不定早就起疑。”

崔倚点了点头,脸上神色喜怒不辨,说道:“你怎么不问问,秦王去哪里了?”

此刻她不知为何,竟然有三分脸热起来,嗔道:“我问他做甚,难道节度使还会把他杀了不成?”

崔倚道:“我若是已经把他杀了呢?”

她道:“那也没什么,若是真杀了他,女儿马上去给阿爹煮碗汤饼,咱们吃过热食,立时便拔营去攻洛阳,活捉了天子,阿爹做皇帝好了。”

崔倚听她这么说,禁不住微微一笑,说道:“城里还有裴献,若是阿爹打不过呢?”

“裴献虽然扎手,但阿爹还没有跟他对阵,怎么能长别人意气,灭自己威风,打不打得过,要先打了再说。再说了,若是真打不过,阿爹难道不能把秦王绑到阵前?裴献看待秦王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宝贵,或许一见阿爹绑了秦王来,就乖乖束手就擒,也不一定。”

“秦王不是已经被我杀了,”他不由瞪了女儿一眼,“还能从哪里变出一个秦王来?”

“阿爹是不会杀秦王的。”她这才眉眼弯弯地一笑,“阿爹没那么莽撞,要怎么处置他,阿爹定要问过我的。”

崔倚忽然又问道:“刚才在洛水河滩上,我看到秦王的冠上插着你母亲留给你的那支簪子,是他抢去的吗?”

她大大方方地作答:“不是,那是女儿送他的。”

崔倚不由皱了皱眉:“你怎么把你母亲留给你的簪子,都送给他了?”

她还是落落大方地答:“因为我心悦他,所以就把簪子送给他了。”

崔倚不料她这么坦率地说出来,怔了一怔,过了半晌之后,才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臭小子到底何德何能,能让你青眼有加。”

“我也不知道,”她说到李嶷,眼中却有异样的神采,明眸流转,盈盈动人,“阿爹说当年看到阿娘的第一眼,便知道这是自己定要相伴终身之人,我也是这样,我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是他了,不会是别人,我就是喜欢他。”

崔倚又怔了怔,说道:“他如何能与你娘相提并论……”过了片刻,又悻悻地道:“臭小子,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敢将你扣在太清宫里,教我说,就该拿鞭子好好抽他一顿,再把他碎尸万段,方才能解此心头之恨。”

她笑盈盈上前牵住崔倚的手,说道:“阿爹别生气了,女儿这不是毫发未损地回来了吗?还是他亲自送回来的。女儿这就给阿爹煮汤饼去,阿爹吃过汤饼,就气消了,好不好?”

崔倚却仿佛不死心,又问道:“真的不杀?”

她点了点头:“不杀。”

崔倚还未说话,忽然他身后的箱笼里“咕咚”一声,仿佛有什么重物相击,崔琳不由得看了崔倚一眼。崔倚不情不愿,起身打开箱盖,原来李嶷被五花大绑,捆得像个粽子似的,正被塞在那箱笼里,饶是那箱笼十分阔大,但他身高腿长,蜷缩在箱子里,自然是满满当当,看着十分憋屈难受。崔倚取出他口中的麻核,却是朝他冷笑:“阿萤说不杀你,今日就饶你一命。”

她虽然猜到李嶷八成是被拿住了,只以为被关押在别处,却也没想到他竟然被捆成这样塞在箱笼里,想到适才自己说的那些话都被他听去了,忍不住脸颊微烫,也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却眉开眼笑,甚是喜悦的样子,简直就跟适才小黑在河滩上一样,如果有尾巴,只怕他都要跟小黑似的摇头摆尾起来。她既然狠狠瞪了他一眼,便转向崔倚,正色道:“节度使,他怎么会在这里。”

崔倚不情不愿地说道:“是他再三恳求,说愿意被绑着藏身在箱子里,他要在这箱笼里亲耳听着,若是你说不杀他,就放了他。若是你说要杀,便立时杀了他,他也是并无二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