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观戏(第5/6页)
“不客气。”姬蘅轻笑,“后会有期。”
九儿失去丈夫又失去儿子,心中痛苦不甘,便投湖在秀才门前的一条河里。她死后,化为青鸟,终日在秀才府门口高声啼哭,惹得人人驻足。此事惊动了皇帝,下令官差彻查此事,晓得了秀才是如此负心薄幸之人,便削了他的官职重责,那富家小姐也与他和离。秀才最后落得一个一无所有的下场,没能熬过严冬就冻死了。
姜梨:“……”
秀才不肯与九儿相认,还令人将九儿打了一顿赶了出去。九儿这才晓得,他早已有妻有子,早就将家里的妻子都抛之脑后。九儿的儿子在京城里也没能得到银子瞧大夫,加之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不久就病死了。
真希望那个“有期”是百年之后,不,千年之后才好。
远在家乡的九儿和幼子并不晓得自己的丈夫已经成了别人的夫君,只是忽然有一日,秀才不再寄家书来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九儿的儿子得了恶疾,家中贫苦无钱治病,无奈之下,九儿只得带着幼子前去京城寻夫。历经千辛万苦,受尽旁人冷眼,总算是来到京城。却在京城的街道上,看见丈夫和另一名女子举止亲密。
总算是从望仙楼里出来了,姜梨微微松了口气,回头一看,望仙楼伫立在燕京城城中心人来人往的街道中,灯火幢幢,像是一个不真实的美梦。
“九儿案”讲的是个挺有名的故事,是前朝一位女子的故事。年轻女子名叫九儿,在乡下与一位秀才成了亲,琴瑟和鸣,夫妻恩爱。后来秀才进京赶考,得了状元,又成了大官儿,被一名富家小姐看重。富家小姐的老爷想要他做乘龙快婿,秀才就隐瞒了自己家乡已有妻儿的事,与那富家小姐成了亲。
她忽然发现,今日中秋原本以为出来的睹物思人,就这么被姬蘅搅浑了。
这一出戏,却叫“九儿案”。
虽然一开始的确是有思,但和姬蘅的交锋争执,竟然让那些不甘和痛苦一时间没时间侵袭过来,到现在,一身都是轻松。
金满堂的名旦叫小桃红,是个年轻的女子,因脸上涂满脂粉,看不大清楚模样。但看窈窕的身段,柔软的唱腔,也当是个难得的妙人,难怪台下的看客们如此捧场,纷纷拍手喝彩。
也算歪打正着吧。
可以清清楚楚地看清台上的人,却又比一楼的看客要高了一层,姜梨猜测这是姬蘅喜欢居高临下的角度。但不得不说,这样看戏,比直接在台下看,更有一种看戏的抽离感。怎么说?倘若离戏子太近,容易入戏。但离戏子近,却又比戏子站得高,便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是一出戏。戏再精彩,人难入戏,就不会被其中的情绪牵着走。
她道:“走吧。”
二楼整层楼,大约都被姬蘅给盘了下来,并无别的人在。姜梨可以从茶间里走出来,待走到二楼的栏杆处,往下看,便是戏台子。
待找到了姜景睿,文纪便倏尔隐没在人群中,姜景睿一看到她,立刻道:“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我一直在找你都找不到,差点就要告诉娘让她想办法了!”
他只是当个笑话看,就如他唇角嘲弄的笑容。
“被人群挤到了偏僻的地方,好容易才回来。”姜梨面不改色地说谎,“现在已经没事了。”
他生得很美,比台上的戏子还要艳丽,生来就该站在人前光芒四射。但他又不太适合亲自登台唱戏,因为他活得太清醒,也太凉薄,无法入尘世这出困局。这样的天之骄子,大约只适合站在戏台下,看旁人虚假的悲欢离合,连眼泪也不屑于落下两滴。
“真的?”姜景睿怀疑地看着她:“怎么去了这么久?你的妆有点花……”
虽然在姜梨看来,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堂堂一个国公爷,一个金吾将军的后裔,反倒像是个管戏班子的似的。但有时候又觉得,象姬蘅这样的人,与戏有些渊源,也是可以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