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番 山颪 玫瑰十字侦探的愤慨(第14/60页)

“不是不是。”中禅寺露出厌恶万分的表情,“怎么可能到处都有那种荒唐无稽的事?我说关口,你最好不要像那样什么事都拿自己当基准去看。因为自己老是丢三忘四,就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常信师父,别管他了,怎么样?亮泽和尚对您……”

“他好像……不认得我……”常信这么说,“不过,唔,这部分实在……”

“不清不楚?”

“贫僧并未直接和亮泽本人通过电话。接电话的人冷淡至极地说,亮泽说他不认识贫僧这样一个人,结果也不肯为贫僧转接电话。”

“本人没有接电话吗?”

“嗯……接电话的大概是年轻僧侣,我觉得那个时候亮泽本人就在旁边,指示接电话的僧侣说不知道。可是……看来……”

“不是那样?”

“不是,可是贫僧也实在……”常信纳闷地偏着头。

他讲电话时的感觉一定相当奇妙吧。

“贫僧是这么觉得,可是……”

“原来如此。”中禅寺点点头。

“什么啦,京极堂,你为什么老是那样故弄玄虚?”

“我才没有故弄玄虚,是你太急性子了,关口。你看看人家,不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聆听吗?信息这东西,要等到全凑齐了才能开始分析。缺损的信息无法导出结论,只能导出推论。就算符合逻辑,还缺少证据的时候,就只是假说,就算在假说的阶段就公开推论,也无法期待有什么建设性的发展。他就是明白这一点,才会默默地聆听不是吗?”

中禅寺故意指着我这么说。

这下子我更是无法提出多余的问题了,这个人实在难缠到家。

常信苦笑着说:

“可是中禅寺先生……其实贫僧也想知道为何您会如此认为……”

“常信师父,真是抱歉,因为您看起来穷于说明,我忍不住插嘴了。这一点我晚点儿会说明,可以请常信师父先继续说下去吗?”

“这是您一贯的做法呢。”常信说,“嗳,就像中禅寺先生说的,贫僧光是报上名字,并无法请寺方转请亮泽听电话。嗳,那个叫电话的玩意儿,乍看是样利器,实则是个教人心急的道具呐,宛如隔了一道墙在问答。仅靠言语传达、揣摩,感觉既暧昧又不可靠。所以呢,嗳,贫僧也有些混乱起来,心想莫非亮泽忘了贫僧,便接着说明自己是二十八年前一同入山的僧侣。结果这次对方要贫僧稍等。”

“稍等?……”

“是的。贫僧以为亮泽当然就在电话旁,接电话的僧侣正在转告这件事,不想半刻之后……说是住持的亮顺师父出来接电话了。这位是亮泽的父亲,贫僧也在二十年以前见过两次……”

“若是亮泽和尚的父亲,年纪应该相当大了吧?”

“是的,他二十年前就已经五十出头了,现在也超过七十了吧。住持告诉贫僧,说亮泽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刚才不是才说他不认识您吗?”关口不学乖地插嘴。

他比我更习惯这种发展。

“是的。一开始贫僧请求转接电话时,对方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而且对方最初的回答是亮泽说他不认识常信。若是人都已经死了,哪还有什么认识不认识?

“……或者说,一开始对方的感觉是,如果贫僧的身份没问题,随时都可以转请亮泽听电话。可是如果亮泽早已去世,应该一开始就会这么明说才对,当时贫僧也这么纳闷。真是古怪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