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番 瓶长 玫瑰十字侦探的郁愤(第24/77页)

“电气工程?”

“嗯,我本来是个配线工,可是大前年从屋顶摔下来,受了伤,没办法再继续做同一份工作,所以转行了……”

这有一半是真的。

“……转行是转行了,但是我对古董一窍不通。所以师傅交代我,叫我尽量多看些作品……”

“尽量多看……”女子重复这几个字,这似乎打开了她的某个开关。然后她说,“……是有不少。”

我有点害怕起来。

约三十秒的沉默之后,女子说了声,“请。”

我慌忙报上名字,女子则说:

“我叫山田淑。”

从泥土地房间看不见,不过进屋后的走廊,左右都摆满了小巧的壶。山田淑快步走过中间,打开第一道纸门,请我进去。

那是间约四张榻榻米半大的小客厅,角落摆着小茶柜和叠起的被子。

“寒舍没有可以接待客人的客厅……这里本来也是用人的房间……”

一听我说“请不用客气”,她便接口:“我也没打算客气。”

“这个房间……是家祖父的起居室。他卧床不起,大概有五年没有离开过这里。他在这里生活,在这里死去。”

现在这里成了我的房间——山田淑说。

其他房间没有使用吗?

虽说不那么大,但这栋宅子应该有足够的空间才对,这里大概有我住的文化住宅的三倍以上宽广。还是对独居者来说,这房子大得无法应付?就算是这样,只在这个小房间里起居也太不方便了。

山田淑直盯着我看:

“我想可能有点难走,不过沿着檐廊,可以去到客厅……但我不想过去。你要怎么做?”

就算她这么问,我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

“没有其他通路了,也不能从玄关进去。”

“哦……”

我的态度暧昧不明,结果山田淑板着脸,迅速地将纸门一把拉开。

打开的纸门另一头……

全是壶。

所有纸门都被拆下,好几间房间——大概这个屋子全部的房间——都通成了一大间;而那里面全部摆满了壶。

根本看不见榻榻米。当然也无法踏进去。放眼所及,全都是壶、壶、壶,一大片壶。只能说是壮观无比了,这些壶应该一直延续到玄关,当然没办法从正门进去了。只有连接后门的泥地间和厨房还有这个小房间,勉强保持着居住空间原本的机能。

我好一会儿无法呼吸。

这个样子……

——的确会教人发疯。

在这种地方孤单一个人生活……换做是我,不到三天就会崩溃了吧。

好难受。好像被壶给迷醉了一样,如此直盯着壶看,让人胸口不舒服起来。

尽管我找上门来说要看壶,却从壶别开了视线。

“那边……”山田淑指示说,“……有壁龛的地方,过去是接待客人的房间,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里现在应该还有可容一个人坐下的空间。”

你要过去吗?——淑问我。

“不……”

不了——我说得奄奄一息,瘫坐下去。

淑以怜悯的视线望向我,不久后问道:“你要喝茶吗?”我喉咙莫名地干渴,老实地说好。淑说“请稍等”,去了厨房。

我……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壶,全是壶。

被壶埋没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