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番 鸣釜 玫瑰十字侦探的忧郁(第56/67页)
榎木津大摇大摆地坐下。几个人眼尖地瞧见他,靠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向侦探嘘寒问暖。榎木津一次也没有低头行礼,只是敷衍地应着“啊”、“哦”。
“……他啊……”
鸟口从箱中取出相机,一面准备,一面回头看榎木津,遗憾万分似的说了:
“……要是能够再普通一点点的话呐……”
“是啊。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他到底是什么人。”
榎木津看似相当习惯冷淡地去应付那些过度的社交辞令。他的父亲好像是个比传闻中更要不得了的大人物。
鸟口准备完毕后,坐了下来。
“唔嘿,看起来好好吃,这就是这次的报酬啊。我要吃喽,我要来吃个酒足饭饱。吃是一时之耻,不吃是一生之损。”
“鸟口先生……”
“哦……你也快坐,不是帮你准备好位置了吗?就快开始喽。”
“哦,坐是没问题啦……”
到底是要做什么呀?——我耳语似的向鸟口询问。
虽然有点爱搞笑,但我感觉鸟口是和侦探有关的人当中最能够沟通的一个。鸟口不知何故,状似刺眼地眨了眨那双间隔有些太近的双眼。
“你不知道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
“我也是。”
“咦?”
“我听说只要跟来吃好料,一定会有好事。”
“哦……那那台相机呢?”
“哦,这个啊,因为我的角色设定是摄影师嘛。”
“你不是吗?”
“是也不是。”鸟口说。
原来他也是半斤八两。
就在这时候,婚宴开始了。
婚宴才一开始,鸟口便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扫光了眼前的料理。看他吃得都可以听到那狼吞虎咽的声音了。至于我,完全无法下咽。我吃了一两口,却食不知味。
没多久,我就停止吃东西了。
因为我在远处的座席看见了江端、今井和殿村。
没看到久我,或许那晚的事让他失去了樱井的信赖。
我……突然想起了一直忘掉的某种情绪。
我想起来的是愤怒还是悲伤,如今已经无法判别,总之一种难以承受的感觉确实涌上了心头,我没办法悠哉地用什么大餐。
不久后,穿着染有家纹的和式礼装的哲哉,以及穿着礼服、戴着新娘盖头的美弥子入场,会场响起一片掌声。
榎木津……
在打哈欠。
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主持人和媒人的话及其他一切,全都被心脏的鼓动声盖过,听不清楚。只有称颂哲哉的赞词片段——男子汉、精通文武两道、武门英雄等——在心跳声之间钻进耳里,让我感到极度不愉快。
——男子汉。
什么叫男子汉?
我的酒量不是很好,但是在酒席上,若是拒绝说“我喝不下了”,就会被逼问,“你这样算男子汉吗?”我对体力也没有自信,但累得瘫倒,就会被责备,“你这样算男人吗?”被打的时候不回手,就会被嘲笑,“简直像个娘儿们”。所以我才会勉强自己做爬屋顶的工作。
因为虽然微不足道,但只有高处我不在乎。
“怎么样?我也是个男人哟。”我一定是怀着这种夸耀的心情做这件事。
简直像个傻瓜。
可是……我连屋顶都摔下来了。
如果逞强逞能、好面子、穷忍耐、耍暴力、对女人动粗、摆架子、瞧不起人,才会被赞扬像个男子汉,那我不想当什么男人了。如果说像哲哉这种人才叫了不起,我情愿当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