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库里婆]多多良老师行状记④(第42/66页)
所以若要说的话,比起师承出羽三山信仰法系的末端行人寺,紫云院更接近发源于出羽三山信仰的新兴宗教据点。虽然它与御山周围的宗教环境深切相关,但结果并未成为扎根于当地的传统信仰对象。
一条小河切过荒野上的一条路,上面架了一块板子,对面是一片有些荒芜的田地。
田地的尽头就是紫云院。
说它是寺院也是寺院,但看起来也不像寺院。无论门或围墙都不是寺院的样式,毋宁说更接近农家。
不过相当于大门的地方立着一块写着紫云院的木头广告牌。
围墙里——前庭晾着非常多的衣物。大概是住宿在这里的人的换洗衣物吧。没有梵钟或墓地。也看不到香油钱箱之类的东西。没有任何灯笼、卒塔婆、石碑这类具备寺院风格的小道具。
不过,建筑物是寺院。
疑似本堂的建筑物门扉就像大多数的寺院那样全数打开,可以看到几名男子慵懒地睡在里头。
没有本尊。
老师戳了我一下,我只好战战兢兢地把脸伸进里头。这角色真是烂死了。擦拭得光可鉴人的木板地房间里,约六名男子各自随意休息。是寄住在这里的人吧。服装和年龄都不统一,可能是警察的说法带来的先入为主的成见作祟,我觉得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像什么正 经人。
沿着墙壁,摆着几组叠好的被褥。
原来如此,像这样睡大通铺的话,可以容纳三四十个人吧。有屋顶,也有被褥,如果还有饭的话,对我来说已经非常足够了……
就在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在正中央把坐垫折成一半当枕头躺着的男子开口了:
“干吗?祈祷吗?祈愿吗?还是……”
“啊,不……”
“你是和尚吗?”男子问。
“呃,请问……”
我穿着平常穿的多层棉布旅装,不过头上请人帮我用天竺木绵布绑成那个小偷绑的样式。这种绑法好像叫宝冠。帮我绑的,是本人说曾经上山登拜过好几次的当地人——伴内巡查。
光是这样就充满了和尚味。老师说,“你本来就生得一张和尚脸。”世上哪有那种脸?可是乍看之下,果然还是像个和尚吗?
“请问这儿的主人在吗?”
我先随便问了句。
“主人?”男子反问,爬了起来,接着说,“哦,你说老太婆啊。”
“老太婆……是指?”
“老太婆就是老太婆啊。她是祈祷婆嘛。你找老太婆吗?不管你要干吗,去那边的主屋就是了。”
一头乱发、胡须遍布的男子用下巴示意。
可是……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寄宿,根本是定居下来了。虽然不是老师,但也一样是白吃白睡。那么几乎是吃闲饭的了。不,完全就是吃闲饭的。换句话说,岂止是一宿一饭的恩义,根本是受人莫大的恩惠,却把应该是恩人的人叫成老太婆,这也太岂有此理了。那个老妇人就像伴内巡查说的,好像完全被看扁了。
看这个样子,就算被无赖之徒赖着不走,也无法开口要他们离 开吧。
——明明是好心收留呢。
所谓恩将仇报,就是指这些人。我感到一阵轻微的怒意。
本堂左手边连着一栋普通的民宅。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形。
门牌上写着栗田。
我开门叫人,里头走出一个老妇人。
那是个……
唔,只能说是个老婆子的老婆子。
一头泛黄的白发随便束在后头,脸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皱纹,一堆褐色的老人斑。可能是因为牙齿没了,嘴巴噘起,整张脸皱缩着。瘦弱的脖子全是皱纹与筋脉,皮包骨的手指也刻满了细细的皱纹。腰部蜷曲,上头披了好几层缝缝补补的旧衣服,底下穿了一件一样破烂的扎腿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