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德猫 玫瑰十字侦探的慨然(第24/75页)
“不可能、不可能。”益田说。
“哪里不可能了?这谁知道呢?你仔细分析看看呀,益田。说到长得丑、学不成才艺,在一般社会是不幸的源头,然而在花街里却是相反的啊。”
“哪里相反了?”益田不满地说,“那位小姐可是当不成艺伎,被卖到妓院去了呢。如果说是学不成才艺,被主人撕了卖身契;或是同情她的笨拙,把欠债一笔勾销,那你说相反也还可以理解,可是被卖到妓院去,就没有后路了。如果她有一技在身,应该就不会碰上这样的事了。”
“你也真是笨呢。那位小姐虽然被卖到妓院,可是也多亏了她的笨拙,得以不必卖身,不是吗?”
“这……算是幸福吗?”益田一脸糊涂。
“那当然幸福啦。”寅吉肯定地如此说,“可以不必卖身,那当然最好了。益田你一定不晓得卖身有多么苦吧?”
“我才不会晓得呢。就算我想卖也没得卖嘛,所以我才觉得不能就这样判断啊。以我们的基准来看,或许会是那样,但让那个业界、那个圈子的人来说,那位小姐的确是沦落了啊。”
“有这样的观点吗……?”
“有啊。”益田撩起刘海如此主张,“例如说,像我跟和寅兄,看在世人眼中,不就是两个大傻瓜吗?可是从傻瓜天王的榎木津大明神眼中看来,我们傻瓜的程度还太嫩了。就算看在世人眼中已经够傻了,但在这个侦探社里,却会被骂还不够格、不入流,还早了十年。处在关口先生、木场先生这些高级傻瓜之间,我们还真是相形失色,自惭形秽,不是吗?”
没这回事,益田和寅吉也毫不逊色,完全够格当一个傻瓜——虽然我这么想,却也感到原来如此。
从这种意义来说,最羞愧没脸的应该是我才对。
“说穿了就看本人怎么想啦。”益田作结说,“对于自己的境遇,本人——美津子小姐并没有觉得特别比别人不幸的样子。当然,她心底怎么想我们不晓得,但至少她没有放在嘴上。对于那个小池某人,她好像也视为出大钱救她患病母亲的恩人,也认为自己奉献一生报恩是理所当然的事。”
美津子好像是真心感谢。
以一般——或者说身为凡人的我的基准——来看,即便真是如此,心里多少还是会有愤愤不平之感吧。
益田再次低吟:
“唔,小池这个人的确是个奇特之士吧。竟然为了那种没半点用处——啊啊,抱歉。为了那种没什么利用价值——呃,这说法一样呢。为了避免误会,我在这里声明,我绝对不是在轻蔑那位小姐。只是呃,干那行生意的人,为了赚不了钱也没什么用处的下人出钱,是非常罕见的事吧。一般的话,连个子儿都不会出吧。”
不会吧……或许。
“不……还是会骂‘这个光吃不做的穷鬼’,把她给赶走?”
“那可是花了本钱的,不会平白放走的。”寅吉说,“得先拿回从艺伎屋买来的本钱吧。既然没办法接客,哎,这也没办法,一般会把她当成牛马般来使唤吧,就算勉强也要她接客。不受客人欢迎的话,就克扣她的伙食之类的,待遇只会愈来愈糟。然而,就算是战争中的休业时期,也不让她接客,还好心为她砸大钱,实在是个慈善家呢。”
“后来……她就在内场工作,是吗?”益田问。
“她负责打扫洗衣采买煮饭,算是个打杂的下女,店里的杂务是一手包办。好像相当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