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德猫 玫瑰十字侦探的慨然(第14/75页)

“什么叫附小房间的大浴场?”

“你真的啥都不晓得呢。”近藤受不了地说,“就像东京温泉 [22]那样啦。有三温暖,蒸好之后出来,会有年轻貌美的妇人为你按摩。”

“推拿哦?”

“笨蛋!”近藤拍了一下我的额头,“花街里哪可能盖那种只有一堆光头推拿师傅的店?小房间里,半裸男女缠绕在一块儿拉筋舒活啦。这稍微想一下不就知道了吗?僵硬的部位跟按摩的部位都不一样啦。你不谙世事也该有个限度吧。”

就是那样的地方吧。

可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地方,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啊。

“就是那样的地方呀。”阿节说,“我听说我家老爷的店在空袭中全烧光了。老爷说什么隔壁的金池郭没事,老子的店却烧个精光,气得跳脚呢。我家的老爷啊,是靠那个……叫什么来着?钢?是叫钢铁产业吗?是趁着那个产业流行大赚一笔的,所以老实说,不开那种店也无所谓。可是老爷无论如何就是不想输给金池郭。”

“意气用事?”

“是刁难。”阿节说,“因为那根本就是在作对嘛。连店名都取作银信阁,真是太故意了。”

“可是银信阁本来就叫这个名字。”美津子说。

“这样吗?可是老实说,我还是觉得是针对金池郭才这样取的呢。”

“或许是吧……我家老爷和信浓先生本来住的地方也是邻居呢。信浓先生差不多就在我刚被买过去的时候搬到老爷家隔壁,然后买了金池郭旁边的土地,盖了银信阁。不过那个时候不是现在这种大楼,而是跟我们的店一样的传统店铺……”

听说美津子的雇主非常生气,说什么后来的还这么张狂。

“那么……呃,小池先生从以前就一直住在代田吗?”

“嗯。老爷家世世代代原本一直住在我先前提到的大和田,我有一段时期也待在那里工作。可是那里在空袭中烧掉了……店铺虽然没事,但宅子全毁了,所以才搬到下代田的别墅去。信浓先生家好像也烧掉了。”

“我家的老爷是去池尻盖了新房子。”阿节说。

近藤佩服地说“原来如此”,然后问:“难不成,小池老爷是和田义盛 [23]残党的末裔?”我问那是谁,近藤说是仓时代的人。这熊男真是想不透他在想什么。美津子纳闷地偏头说:

“这我没听说过……”

“可是,那么你是被卖到了那家金池郭……?”

而且这胡子脸还大剌剌地探问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

连一点客气、一点顾虑都没有。

这种问题——虽然不晓得为什么——我实在问不出口。

美津子把头偏向另一侧:

“哦,一开始我是被卖到艺伎屋,是去当艺伎的。可是就像两位看到的,我长得丑,才艺又学不好,店里的人说我实在没法当个成材的艺伎,马上就……”

“那是被转卖了啊?真过分呢。”

“你那种说法才过分呢,近藤。根本没把人家当人看嘛。”

“哦,失礼。”近藤讨好地笑了,“也就是被卖去当契约工喽?”

这个大胡子实在够老古董的。

“是奴工啦。”阿节说。

“什么意思?”

“哦,就是,那时候正好是战争时期——是战败两年前的事吧。昭和十八年的夏天。”美津子说。

“是十年前呢。‘全力射击不要停’ [24]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