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夜】目竞(第4/12页)
他认为,那是因为那些东西的轮廓看起来较为明确。
现在他还是喜欢猫,但乌龟就没什么感觉;至于寄居蟹,完全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寄居蟹长得有点像他最痛恨的灶马,所以或许反倒属于讨厌的一类。
不知为何,动物他就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因为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才会想摸摸看。一摸就感到安心。因为可以确定视觉、触觉、嗅觉、听觉是同步的。
会注意到那些,也是因为动物。
年幼的礼二郎发现,也有些动物没办法看得很清楚。模模糊糊的动物没办法摸到,也就是说……
不存在于那里。
物品也是一样的。
有些东西可以摸,有些东西摸不到。
摸不到的东西不在那里。只是看得见,但不存在。
自己看得见不存在的东西。而不存在的东西,别人看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只看得到存在的东西。
不……
礼二郎很快地学习到,不存在于那里的东西,即使想看,似乎也看不见。
——不对。
不是这样。不是看不到,是不存在。所谓物体,一般都存在,所以看得见。不存在的东西根本就看不见,因为不存在。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对此并不感到理所当然的人——礼二郎这样的人来说,要弄清楚这一点,并不是件简单的事。
因为不会有人告诉他们。
对一个人来说,看得见什么,是只有自己才知道的事。人仅能通过自己的五感认识世界,没有其他认识的方法了。人没办法用别人的眼睛去看、用别人的耳朵去听、用别人的鼻子去闻。
因此没人能知道自己以外的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嗅到什么。
而且根本不会想去知道。每个人都认为他人与自己相同,都相信自己的眼耳鼻,认为自己是对的,不会怀疑。
所以人不接受有人跟自己不同。
与其说不接受,不如说他们无法想象吧。
每个人都深信,自己看到、听到、嗅到的,才是毋庸置疑的真实。那是不可动摇的,别人当然、肯定、应该也有相同的感受——每个人都这么想。
因此不会有人刻意去告诉别人:就是这样的。即使不必别人教,大部分的人也不会遇上什么困扰吧。会认为没有多大的差异。些许误差会被修正。毕竟没得比较,所以无从知晓差异。即使不同,也不知道有所不同,大部分的人就这样过完了一生。
礼二郎的情况,相差太多了。
自身与他人的迥异之处,有些人应该是发现不了的吧。
如此幼小就能对此有所自觉,或许正证明了礼二郎的聪慧,但很少有人这么去理解。
礼二郎第一个去找哥哥商量。
不过礼二郎当时固然幼小,哥哥也同样年幼。
况且这本来就很难解释。这种事在词汇贫乏、缺少逻辑性的小孩子之间,不可能获得正确说明与理解。即使清楚解释了,听的人也应该无法理解,更何况这根本就不可能解释得清楚。
所以礼二郎完全无法被理解。
他觉得应该不是哥哥的理解力太差。哥哥总一郎在一般世人眼中,是非常正常的人。哥哥应该是个普通人,小时候也是个普通的孩子吧。
不,或许也有人质疑究竟何谓普通。普通应该是指没有特别之处,也没有偏差,符合标准;但无论是特别、偏差或标准,都没有一个基准,因此无从判断。不过礼二郎认为普通人都会陷入思考停止状态,认为自己与他人没任何不同。而既然本人都宣称自己是普通人了,那应该很普通吧。能够理所当然地动脑的人,不会说自己普通;那么自称自己很普通的人,就应该把他们当成普通人看待吧。而他的哥哥,嗯,很普通。
普通人的哥哥那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