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拾贰夜】大首(第7/12页)

可是,即使如此,应该也由恋爱到最后发展出性交。

比方说,有些夫妇即使结了婚,或许也没有性关系,而且也没有人有资格责备他们吧。

但并非每个人都该如此。没有人说夫妻不可以生小孩,也不会有人说不可以相爱到最后彼此结合,发生性关系。

不是只有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才叫作恋爱,也不是说情侣就非得要有性关系不可。但情侣结婚并不是什么怪事,而情侣发生性关系,也没有什么不自然。

但大鹰就是厌恶这样。

如果与薰子的关系变得密切,薰子将自然而然变成他性遐想的对象之一。

这么一来,大鹰就会变得愚昧,一定会变得愚昧。

他不想像他对德子那样,把薰子拆解开来。

疼爱局部、摩挲局部。

曝露着丑恶的肉块。

他烦闷不已。

结果入秋以后,大鹰又开始和德子上床了。

因为他觉得与其想着德子的局部耽于自慰,和德子上床更像话些。因为横竖都要被觉得愚昧的念头呵责。

总觉得肚腹里变得一片糜烂。

结果什么都没变。大鹰继续与德子发生性关系,看着薰子的身影,过了一段时间。觉得愚昧的念头益发强烈,支配了大鹰的绝大部分。

为了逃离那难以承受的情绪,大鹰为薰子倾心;为了滋养那情绪,大鹰与德子性交。

爱情与官能彻底乖离,大鹰整个人分裂了。

4

太愚昧了。

实在愚昧过头了。

去年冬天,大鹰几乎是破灭性地这么感觉。那是年关将至,街上开始变得忙碌的时候。

大鹰听房东说薰子订婚了。

据说她决定嫁到一户住在蓼科的旧华族家。一开始,大鹰没有丝毫感慨。他既不惊讶,也不感到悲伤或懊丧。

当然,他没有告诉房东他暗恋薰子的事,应该也没有被识破,所以他的反应非常理所当然。

他也不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还是得到了闲聊程度的情报。

据说薰子原本在研究鸟类的生态,而那个旧华族家里有许多宝贵的标本,她前往参观,就是这样缔结的姻缘……

对大鹰来说无关紧要。

他走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来到窗边,望着窗外,这时大鹰总算恢复了像人的感情。

不过,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情。

不是嫉妒或悔恨。

勉强要说的话,接近愤怒吗?是一种烦躁、五脏六腑滚滚沸腾般的感觉。或许也有焦急,也有窝囊吧。

无能为力、无可挽回的状况……就类似眼睁睁看着自己家被火舌吞噬那样吗?事到如今已经迟了。什么都做不了了。只能把这无处发泄的怒意吞下去。

大鹰摇摇晃晃,在浸染了自己与德子情欲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每次来回,脑中就浮现自己愚昧的模样。

——薰子。

要嫁人了。房东说,不是相亲,似乎是恋爱结婚。

薰子在谈恋爱。当大鹰在这处寒酸、浸染了淫水气味的房间里成为官能的俘虏时。

薰子与恋人说了许多事、看了许多东西,欢喜,滋养爱苗,互诉衷曲。

就在大鹰耽溺于肉块的时候。

抚弄着德子——不,德子的局部的时候。

大鹰颤抖。

房间很冷,但大鹰流着汗。

然后他寻思了一阵,终于这么想了。

薰子也会变成局部

如果结婚,薰子也会性交

那么……

薰子也会失去人格吗?

会失去身为人的轮廓吗?就像大鹰一样。

究竟会不会?薰子也有肉体。那洁白清纯的上衣底下,隐藏着会柔软变形的肉块。既然如此,那么薰子也……

——薰子也会变得愚昧吗?

大鹰冷不防兴奋起来,感情共鸣了。他错觉精神与肉体合而为一了。阳具无意义地勃起,感情与官能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