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8/9页)
马魁像没听见一样,倒是小胡机灵:“师兄,你好。”
“我的帽子呢?”
“师弟,马叔能耐可大了,你要跟他好好学。”
“我新买的料子谁给我拿走了?”
“我知道。”“对了,你的手腕子结实吗?”
带钱携物的乘客听到提醒,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查看自己的财物,摸兜的摸兜,看包的看包。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不时传来乘客大惊失色的叫嚷声:“我的钱包哪去了?”
听到汪新这样问,小胡很是不解,汪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干咱们这行,手腕子很重要,得保护好了。”
马魁正想着怎么让大家安静下来,突然身后一阵哨声传来,这哨声尖锐刺耳,众人忙回头观望,顿时就安静下来。是汪新在吹哨,他得意地瞟了马魁一眼,高声喊:“大家注意了!不要光顾着看热闹,请看好自己的贵重物品,以防丢失!”
小胡点点头说:“谢谢师兄提醒。”
马魁走到扎推的人群外,高声喊道:“大家要注意,看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别只顾着看热闹!”围观群众还在唱歌,他们的情绪被带动起来,没人在意马魁的喊话,也没人听得清他喊话的内容。各种声音混杂一起,像一锅热气腾腾的粥。
这时,马魁招呼小胡,让他上车去,转而朝向汪新问:“你怎么不上车呀,舍不得走吗?”
老瞎子忙提鼻子闻着,侯三金提醒马魁,有可能是换汤不换药。马魁点点头,谢过侯三金,他龇牙一笑,都是一家人嘛。
汪新说:“马叔,我赢了。”
不一会儿,侯三金又挤了回来,压低嗓门对着马魁说:“哥,味儿不对呀。”
“终于从我手里逃出去了。”
“前面挺热闹啊,我看看去。”侯三金说着,就朝着前面围观的人群奋力挤去。
“一点就透,怪不得是我师傅。”
“我是井绳。”
“看来我得祝贺你呀。”
“一日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呗。”侯三金说完,想了想又觉得别扭,他挠了挠头,接着说:“哥,我可没说你是蛇。”
“等我弄瓶好酒。”
马魁站起身问:“你怎么一见着我,就倒着走呢?”
师徒俩斗了半天机锋,汪新不想再绕弯子,问马魁为什么总是针对他,为什么对他这么狠,是得罪他了吗?马魁冷淡地告诉汪新,没啥,就觉得逗他好玩儿。
马魁和老瞎子正唠着,只见侯三金走了过来,他一看见马魁,步子一慌,倒退了两步。
汪新凝视着马魁,伸出了手,马魁没理他,让他少来这套。
“没用,这些年了,她早变样了,你这份心我领了,你是个好人。”
汪新挑衅着问:“怕了是吗?”
“老哥,回头你把闺女的特征跟我说说,兴许我能帮上点忙。”
马魁点点头:“是这个意思啊。”马魁明白这小子是给自己下战书。
唠了一会儿,马魁转上正题:“老哥,你这么一年到头地在车上找闺女,那不是大海捞针吗?”老瞎子说:“大海再大它也漫不出天去,针头再小它也有分量。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念想,早晚得把闺女捞出来,人得有点念想才有奔头,是不?”
马魁伸出手掌,一把握住了汪新的手。这是一双历经岁月磨砺的手掌,厚实而粗糙,似乎凝聚着千斤之力;汪新的手白净秀气,像是未经风雨的修竹。两相较力,互不相让,汪新觉得手要被捏碎了,额头渗出汗珠,连忙叫停。
坐在车厢连接处的老瞎子听着歌声,嘴里嘟囔说:“新鲜玩意,听听动静得了,这辈子是见不着啥模样了。”路过的马魁听见这话,蹲下来说:“就是个长方形的硬壳子,里面能放磁带,按下按键就能录音了,要不你也去录一段?”老瞎子摇摇头,他不会唱歌。马魁说,能说话就行。